অধ্যায় পনেরো
谢远星正吃着饭,眼前的便当精致考究,荤素搭配均匀,盘中还摆着几片三文鱼刺身。自从他失去家园后,这样的美味他已经很久没尝过了。记忆中的味道已渐渐淡去,但他心想,这一份的品质应该远胜从前所食。口中三文鱼的鲜甜醇厚,令谢远星的心情却莫名暗淡,轻轻叹了口气。
身边的人几乎在他叹息的下一秒便开口问道:“叹什么气?想起什么了吗?”话音一顿,似乎随意地又问:“还是不好吃?”谢远星惊讶于他的敏锐,摇头未吐真言:“你这样盯着我看,我反而吃不下去。”这话也算实话。毕竟从他开始吃饭起,沈边野便一直注视着他,几乎未曾移开视线。
“我的目光会让你紧张吗?”沈边野忽然想到这句话,垂下眼帘,掩藏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淡淡说道:“你吃,我不看你。”谢远星狐疑地瞥他一眼,语气迟疑:“你……没有生气吧?”沈边野咬牙切齿地回应:“没有,吃你的。”他又不是一触即发的炸药桶,整天除了生气别无他事。
沈边野懒得在意自己在谢远星心中的形象,但既然如此……等谢远星吃完,他指着桌上的手机问:“你那个表弟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未等谢远星回答,他便振声辩解道:“说我和他没区别?”“你骂我傻逼时怎么不提?”沈边野啧了声,眉眼间露出一丝狠戾,似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骂我时的气势拿出来骂他啊。”
谢远星沉默,沈边野挑眉哼道:“还是说你只会窝里横?”谢远星:“我和你不是一个窝的。”沈边野不假思索:“想让我晚上和你睡?”谢远星:“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才是外人。”两人对话让人无言以对,最终谢远星的话杀伤力更强,令沈边野闭口无言。他被噎得说不出话,神色既恼怒又复杂地看着谢远星。
还没想好如何绕开话题、探知自己想知道的事,谢远星已收拾起身。沈边野皱眉:“去哪?”谢远星答:“图书馆。”沈边野直接道:“你以前不是都要午休吗?大中午的去图书馆做什么?”谢远星闻言似乎有些沮丧,无形的蘑菇伞盖都垂了下来,“线性代数最近的新内容我跟不上,方知说他可以教我。”
正说着,寝室门被敲响。还是白天,门未锁,对方敲了敲便推开一条缝,方知站在门口,微微探头,声音温和:“小远,你好了没?”“我们走吧。”沈边野一眼认出这是一个beta,心中不快稍减,但也仅仅如此。他起身,对方知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在门口等一下。”方知愣了愣,点头时门猛地关上。
谢远星皱眉:“怎么了?”话音未落,他便闻到一股浓烈信息素,带着炽热余烬,浓得令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因咳嗽泛红,谢远星困惑地呢喃:“你的信息素紊乱,每次都这么突然。”沈边野沉声嗯了一声,走到谢远星身后,取下碍眼的背包,盯着他腰部看了两秒,手最终落到谢远星肩膀上。
他埋首谢远星颈侧,犹豫片刻,没有咬下去。谢远星疑惑地偏头,但姿势受限,无法看到沈边野的脸,只得问:“怎么了?”身后的人无言,片刻后,粗糙的指腹轻轻落在他后颈,缓缓摩挲,一下一下,既痒又微微疼痛。被人捏着后颈的感觉如同被掐住命脉,更别提身后的人沉默让人不安,谢远星下意识放轻声音:“沈边野?”
沈边野用鼻音嗯了一声,暗哑低沉,带着磁性,仿佛将陷入某种情事前奏,无端多出一种摄人心魂的意味。他用手摩挲谢远星后颈的疤痕,低声道:“结痂了,疼吗?”谢远星松口气,摇头:“结痂了怎么会疼?”沈边野:“但我咬下去,它就裂开了。”
谢远星惊讶,有些疑惑今天大少爷为何忽然体贴,但仍说:“没关系,你给钱了。”这世上许多人受伤只能得到微薄薪水,而他偶尔被咬一口,便能得到五百万。这点疼痛与五百万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谢远星不矫揉造作,也不扭捏,反而催促:“你别摸了,直接咬吧。”他动了动,略显不适,“你摸得我怪怪的。”
沈边野垂眸,眼神晦涩地盯着那带疤痕显得有些可怜的白皙后颈,心想,这才刚开始呢。只是轻轻摸一下后颈就觉得奇怪,如此敏感,那以后怎么办?承认谢远星讨厌他之后,承认谢远星对他有吸引力似乎也变得简单了。大概是因为信息素紊乱,沈边野想做的远不止在谢远星后颈咬下虚假的标记那么简单。
那些隐秘、晦涩、亲昵的念头被他一再压抑,害怕一旦泄露,谢远星会更加讨厌他。讨厌到连让他咬一口都不愿意,那就得不偿失了。但现在,沈边野有些忍不住了。反正好好说话谢远星依旧讨厌他,不如更过分些,况且合同签了,谢远星跑不了。
就像现在,他想摸的远不止这里,远不止后颈这一处,这件黑色外套下的身体,在他脑海里已经想过无数次。白皙瘦削,吻上去留下点点桃色吻痕后会变得艳丽、银靡的身体。他想从后颈摸下去,剥开这件衣服,看看现实是否如他所想。
沈边野眼神愈发深沉,俯身靠近他目前唯一能触及的后颈,犬齿在结痂伤痕上轻磨,没有咬。唇瓣碾过清透素净的皮肤,他张口,在后颈伤痕上重重舔了一口。舌尖卷回的味道带着微酸涩气息,像带露珠的青涩蘑菇,未煮熟,尝了生的那般。谢远星除了情绪激烈时,几乎每次被咬都是这个味道,沈边野却埋首颈侧,语气近梦呓:“好香啊,宝宝。”
“有烦心事吗,宝宝?说出来我替你解决,好不好?”他记得医生说过,伤心时味道是酸的。可谢远星一直是这个味道,像角落里的阴郁蘑菇,阳光无法照射,他似乎永远无法开心。这话注定得不到谢远星回答。
谢远星被重重舔了一口,只觉后颈还残留那股湿热、黏腻的触感。他格外不自在,身体轻轻颤抖,声音带颤音:“你要咬就咬,舔我干嘛?”沈边野在他脖颈间嗅闻,说着大方话,语气却带着浓浓的未满足焦躁,“不咬了,放过你一次。”他又有些委屈,“宝宝,能不能开心点?”“我想尝一口甜的,舔舔尝尝也行啊。”
谢远星说出口的话落在沈边野耳中,宛如冷酷无情的渣男,语气冰冷得能冻人。“不咬了就放开,我要和方知去图书馆了。”“把人晾在外面不好。”沈边野不仅不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将手搭在谢远星腰上。谢远星身形瘦削,窄腰勾勒出腰窝,宛如为他的手打造的天然位置。
“你别和他去了,我来给你补课。”谢远星先是微微皱眉,随即拒绝。还是用沈边野无法反驳的话拒绝:“盯着我吃饭是觉得影响你咬下去的口感,补课没必要了吧。”“你不是除了不得已回宿舍时,都不想和我这个beta待在一起吗?”
沈边野身体微僵,一时无言,但不想让谢远星和方知一同去图书馆的心情又拉扯着他。片刻后,他啧声道:“这样吧,你每次给我一百块课时费,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补课。”“你从我这里拿了那么多,我总得赚点回来吧。”沈边野摆出自己的优势:“我大一线性代数成绩,是班上数一数二的,比什么方知靠谱多了。”
这话从谢远星左耳进,右耳自动翻译成另一句:“他的五十块要涨到一百块了。”谢远星冷静转身,留下一个冷酷背影,淡淡道:“不用了,我选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