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পঞ্চদশ অধ্যায়, বোবা কিশোরী
謝幸歌這一覺睡得頗為安穩,直睡到天色大亮。
她慢吞吞地睜開眼睛,世子沈慕風還在地上睡著,被子踢得凌亂不堪。謝幸歌下床想為他蓋好被子,可左腳剛一落地,便全然忘了崴腳的事。
“哎喲!”她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倒在地,不偏不倚摔在沈慕風面前。
“你……你在做什麼?”沈慕風半夢半醒,見眼前趴著一個女子,微微皺起眉頭。
這一跤摔得不輕,謝幸歌的手肘都摔青了,她抬起頭,眼中噙著淚水。逐漸清醒的沈慕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嘲弄,隨即搖了搖頭,將地上的女子扶了起來。
“世子,吃飯了!”黎川直接推開房門闖了進來。
剛好看見這一幕,見世子與他的小丫鬟舉止親密,黎川驚道:“啊啊!世子,那先不吃飯了。”
砰的一聲,房門再次被關上。黎川站在門外,拼命安撫自己:“還好他們都穿著衣服。世子已不是以前的世子了,以後進門前必須先敲門。”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世子的早飯吞下肚。
寢殿內的兩人一個坐在地上,一個趴在地下,面面相覷,氣氛尷尬。
“呃……世子,奴婢自己可以起來。”謝幸歌先開口打破沈默,她刻意與世子保持距離,艱難地站起身。
“世子,奴婢先退下了,讓黎川進來伺候您。”不等世子應允,她便慌忙逃出了房門。
謝幸歌剛離開,黎川便探出腦袋:“世子,我可以進來嗎?”
“不准。”房內傳出冷冷的聲音。
謝幸歌回到耳房,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為何,如今見到世子,她每回心跳都會加速,特別是他靠近的時候。
“幸歌,你回來了啊。”銜月躺在床上,面色蒼白,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呃……回來了。”謝幸歌心神不寧,隨口應道:“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銜月將懷中的玉佩拽了拽,緊緊握住,虛弱地回道:“比先前好些了。”
房間照進幾束陽光,顯得頗為刺眼。銜月不適地閉上眼睛,在陽光映照下,她的臉色愈發蒼白。相處多時,謝幸歌心中擔憂,她伸手覆上銜月的額頭,果然滾燙。
“你燒得厲害,我去稟明世子。”說著,她就要起身。
“別去。”銜月出聲攔住她,對上謝幸歌疑惑的眼神,她只能編出一套說辭:“你我皆是家道中落的苦命人,能在這王府中苟活已是萬幸。你也知道,世子本就不喜歡我,若讓他知曉我病弱,豈不更加厭棄我?”
聽到這話,謝幸歌腳步遲疑,纖細的手指覆在門框上,眉頭微蹙。銜月說的不無道理,若非別無選擇,誰願到這深宅大院受人差遣?銜月所求,不過是尋個容身之處罷了。
“那你的病……”謝幸歌明白她不想被世子知曉病情的心思,可若一直拖下去,總不是辦法。
“我請府中的小廝偷偷買了藥,沒事的,不用擔心我。”銜月心中暗喜,總算瞞了過去。
“那就好。”謝幸歌鬆了一口氣。
銜月轉過身去,被褥下藏著一隻冬日用的暖手爐。剛才發燒,全靠這隻暖手爐遮掩。謝幸歌並未察覺銜月的異樣。
“二小姐,二小姐,世子殿下忙著,咱們切莫去打擾他。”院子裡傳來一位老婦的聲音。
“啊啊,啊啊……”那女子似乎不會說話,只能發出咿呀聲。聲音越來越近,老婦跑得氣喘吁吁:“二小姐,您當心點,看著腳下的路。”
謝幸歌愈發好奇來者何人,她輕抬左腳,一蹦一跳地來到窗邊。
“幸歌,你的腳怎麼了?”銜月從被子裡探出頭,才發現謝幸歌受了傷。
“沒事,走路不小心崴到了。”謝幸歌回道。
“哦。”銜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問道:“外面是誰來了?”
“沒見過那人。”謝幸歌並未撒謊,入府後她便被安排在清風閣,每日見到的人屈指可數,這老婦與女子確實陌生。
謝幸歌透過窗戶望去,見那女子身著素色雲絲長裙,外罩薄霧紫煙紗衣,長髮及腰,隨風而動,髮間插著一支淡藍寶石的流蘇簪子。女子打扮矜貴,不似府中的灑掃丫鬟,老婦又稱她為二小姐。
難不成這是世子的妹妹?
二人來到院中,老婦一直阻攔那女子,不讓她上前,口中唸唸有詞:“二小姐,世子殿下忙得很,咱們先回去吧。”
“啊啊,啊啊……”女子著急地比劃,不時指向世子的寢殿。謝幸歌看得出神,這女子竟是個啞巴,此時正急得快要哭出來。
“咳咳,何事喧嘩?”沈慕風的聲音傳來。
謝幸歌望向寢殿門外,黎川攙扶著沈慕風,他依舊是一副病弱蒼白的模樣。
“啊啊!”院中的女子見到沈慕風,很是開心,蹦蹦跳跳地跑上前。世子見到那女子,眼眸中也透出幾分喜悅。
“念念,你找哥哥有何事?”沈慕風來到女子身邊,輕輕撫上她的頭。
那名喚“念念”的少女,兩手摟住沈慕風的胳膊撒嬌,又扯了扯旁邊老婦的衣角,示意她幫忙解釋。
“回世子殿下,是二小姐想您了,想見您一面便跑來了……”
“二小姐想來便來,你攔她作甚?”不等沈慕風開口,黎川便忍不住插嘴。
“呃……王妃吩咐過老奴,世子殿下身體不適,別讓二小姐擾了您的清淨。”老婦回答得倒也合乎情理。
見沈慕風沒有回應,老婦繼續抱怨道:“王妃請了教習嬤嬤來府中教二小姐規矩,二小姐日日只顧玩樂,已經打跑了三位教習嬤嬤了。”
沈慕風垂下眼簾,掩住心中的不悅:“有勞蘇姑姑了。您從念念幼時便一直跟隨,她脾性淘氣頑劣,照顧起來定是頗費心神。”
“照顧二小姐是老奴的本分,不敢說辛苦。”老婦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客套話張口就來。
“咳咳,念念,你的字最近練得如何了?”沈慕風話鋒一轉,問向身旁的少女。少女羞愧地搖了搖頭。
沈慕風佯裝生氣地責備道:“你如今不比幼時,該懂些事了。連個字都寫不好,傳出去怕是要丟王府的臉,枉為王府二小姐。”
那老婦眼珠一轉,附和道:“世子要怪就怪老奴吧,是老奴沒看好小姐練字,老奴這就帶二小姐回院子裡練字。”
她說著便去扯沈念念的胳膊,沈念念拼命搖頭,不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