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র্ধেক স্বর্গ, অর্ধেক নরক

“她们用过餐了，正在书房，小小姐还是先吃了饭再去吧……”王姨的话还没说完，温夕就径直走了上去。王姨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饭菜收拾回后厨，心想等小小姐饿了应该会来吃的。

书房内，温夕刚踏进去，就看见温长德挂断手机，目光严厉地向她扫来。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被温长德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温夕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震，仿佛十二岁那年的那一幕又重演了。

“出息了，长本事了，我现在请你都请不动了！”温长德怒不可遏，脸上满是愤意。一旁的温念念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接着吼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明星，在我这摆什么谱呢！”

温夕答应过宋晴不跟他吵，但即便是死刑犯还有辩护权，她总要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还没有！”温长德气得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你除了狡辩还是狡辩，十二年前是，现在也是！看来是我没好好教导过你！”

“十二年前没做过的事，现在我也没做过。”温夕为自己辩解，可没用，他根本不会信。

温长德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永远是对的。

温长德指着头顶那块写着“问心无愧”的牌匾，喝道：“跪下！你问问你自己，到底做没做过！”

“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温夕红着眼眶，抬头直视着温长德，她发现自己已经认不得眼前这个人了。

“好哇！你今晚是要反了天了！”温长德拿起木棍朝温夕的双腿挥去，直接将她打得跪倒在地。他红着眼怒吼：“你今晚就给我好好跪在这里反省！真后悔当初没把你丢了！”

“就你这性子，我温家迟早要跟着你遭殃！”

温念念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劝道：“爸爸，姐姐不是故意的，别打姐姐了。”

“你看看！念念多善良啊，还替你这个小混蛋求情！”温长德怒火冲天，拿起木棍又抽了两下。在第三下落下时，温夕抓住了木棍。

她双眼毫无温度地凝视着他：“有必要吗！”

每次只要温念念一求情，温长德反而更加怒火中烧，打一下会变成打三下。这算哪门子的求情？

温长德心中一震，竟有片刻的僵硬。被那双冰冷的眼神盯着，他竟感到一丝震撼。

“哐当！”

一声脆响，温长德丢掉了木棍。他怒火未消，甩手间竟不小心打到了温念念，将她甩退到办公桌上。

温长德回过神来，蹙着眉头心疼地看着温念念：“念念，没事吧？爸爸不是故意的，没注意到你，都怪爸爸气糊涂了。”

“爸爸……我没事。”温念念眼泪汪汪，委屈地望着温长德。

温长德拍了拍温念念的肩，语气满是关心与悔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一转头，刚才慈爱的父亲瞬间变得如同地狱恶鬼：“温夕，你就死在这给我好好反省！不准起来！”

他侧过脸看向温念念时，眼底又是一片慈爱。

温长德像呵护小鸡一样搂着温念念离开了。

原来，真的有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人的脸，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原来，温长德不是不爱她，只是把对她的爱转移了。又或许，他爱的根本不是她，他只是更爱那份血缘！

书房门被紧紧关上，落了锁。

温夕慢慢挪动身子，双腿疼痛难忍。她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只要她一起身，温长德就会暴跳如雷地冲进来，将她狠狠惩罚一顿。

王姨颤颤巍巍地偷溜进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小小姐，你起来吧，别跪了，让夫人知道又该心疼死了。”

“王姨，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温夕催促她离开。

“可你这样，我于心不忍啊。”王姨实在看不下去，这可是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啊，如今怎么就变得像根草一样被嫌弃。她实在想不明白，难怪那么多人不愿意生二胎。

温夕一笑：“王姨，我要是不跪，他肯定会去找我妈吵。她现在心脏病发作期，不能受刺激，王姨，我真没事。”

“我能扛。”

“小时候都是这么扛过来的，没关系的。”

王姨泪流满面，再不愿也得离开，否则被温长德看见，温夕又要挨骂。

迷迷糊糊中，温夕瘫在地上睡着了，直到第二天门被打开，她才被放了出来。

早餐桌上，温长德看都没看温夕一眼，只扫了一眼她的背影道：“想清楚了？想明白了？”

温夕一脸疲惫地站着，手扶着椅子，没有出声。经过一夜的折磨，她面无表情，眼神有些浑浊。

她轻声问：“什么事？”

温长德听她语声微弱，以为她态度转变，想通了，便道：“想清楚了就好。隔壁老李家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这是联系方式，你自己去看。”

他把地址和电话写在纸上放在桌上，又说：“老李家打电话跟你妈讲了，你要是不去，就跟你妈说一声！”他才懒得管这些穷亲戚的事。

温夕接过说了句：“我去！”

奇怪，怎么她离婚的事连邻居都知道了？

锦方诚。

温夕敲了敲公寓的门，可能是太早，谢庭臣还没出门。门一打开，便看见满脸疲惫、神情涣散的温夕。

他蹙了蹙眉，她不是回家一趟吗，怎么像是刚从地狱回来？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告诉……我妈。”

谢庭臣目光深沉：“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温夕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瘫倒下去。谢庭臣迅速接住她，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

“发烧了都不知道！”谢庭臣瞥了她一眼，帮她脱掉高跟鞋，视线却落在她红肿的膝盖上，这是……

他目光一紧，不自觉地流露出怜惜之意。帮她盖好被子，找来药喂她喝下。

他眉心紧锁，低声道：“来，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