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ষষ্টি: অন্তrogীন স্রোত

皇后见陆明霜迟迟没有动作，心中虽生出一丝不悦，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秦王妃，莫非是这些果盘不合你的胃口？”

四周的权贵千金们恰到好处地发出几声轻蔑的嗤笑。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死寂。

赵姨娘与娄宝英身份低微，根本没有落座的资格，只能规规矩矩地侍立在陆明霜身后。

起初她们对此颇为不满，但此刻却只感到无比庆幸。

她们可不想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乞食。

正当众人以为陆明霜会拂袖而去时，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撩起裙裾坐了下来。

她的举止从容大方，甚至带着几分少年郎特有的潇洒与不羁。

她纤纤素手轻捏起一颗乌梅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那副神情，仿佛不是身处森严的宫廷，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中一般悠闲自在。

片刻之后，她才取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多谢皇后娘娘恩赏，这席地而坐，倒另有一番山野之趣。”

“妾身从前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乌梅。”

“看来这天底下最好的乌梅都在娘娘宫中了，今日妾身有幸能尝到娘娘平日里的口腹之物，当真是三生有幸。”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奖，可若说这乌梅是皇后平日里常吃的，岂不是在变相讽刺皇后吃的是狗食？

贵女们闻言皆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朝皇后望去。

只见皇后捏着乌梅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又将那颗梅子放回了果盘之中。

她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既然秦王妃这般喜欢，那就都赏给你了。”

在陆明霜这里吃了暗亏，皇后心中郁闷，连平日里最爱的乌梅也失去了胃口。

陆明霜却毫不客气，见宫人提了一整篮乌梅过来，便直接示意娄宝英伸手去接。

她竟然真的把堂-堂贵女当成下人使唤了！

娄宝英气得肺都要炸了，却也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只能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照做。

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过多久，贵女们便又重新恢复了说笑。

皇后也时不时地应和几句，气氛看上去一团和气。

陆明霜独自一人坐在一隅，自斟自饮，好不逍遥。

忽然，她察觉到身后的赵姨娘一直在原地焦躁地踱着步，神色慌乱。

她心中明镜一般，知道赵姨娘这是准备动手了。

其实早在接圣旨的那一刻起，她便看出了赵姨娘的不对劲。

于是，她关切地转过头去。

“姨娘可是内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姨娘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在心里把陆明霜翻来覆去骂上几百遍。

然而眼下她找不到更好的借口脱身，也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应了一声。

***

文华殿内。

李允伫立在殿门前，满脸焦虑地四处张望。

他比陆明霜更早随一干宗室子弟入宫，每日只能待在文华殿里诵读《孝经》，美其名曰为老太妃祈福。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主上安排的接头人怎么迟迟不见踪影。

李禹宣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本就奇怪，走上前去，顺手将他手里握着的书卷抽了过来。

“世子，您的经书拿倒了。”

李允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一把将书夺了回来。

这书表面上看来是佛经道藏，实则暗藏玄机，万万不能让人发现端倪。

他手忙脚乱地掩饰道：“多谢……多谢禹宣兄提醒……”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了祭祀礼官凄厉绝望的惨叫声。

“不好了！天罚降临了！”

“虎头不见了！”

今日恰逢太皇太后的寿辰，阴阳司特意备下了新鲜的虎头供奉祭祀。

可礼官不过趁着空当打了个盹，醒来之后却惊骇地发现，祭台上的虎头竟然变成了一个猪头。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