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ত্তর হিউনুর পশ্চিমাভিমুখে পলায়ন, পশ্চিম অঞ্চলের ভাগ্য নির্ধারণে এক চূড়ান্ত যুদ্ধ

焉耆国。

两军厮杀声四起。虽然顾晟的行为确实起到了迷惑敌军的作用，但经过数次试探之后，左鹿蠡王还是不愿放过这次战机，亲率大军，直奔焉耆而来！

这一战注定血腥无比。尽管顾晟早已提前下令整军布防，严阵以待，但无奈双方兵力悬殊过大，汉军在数量上处于明显劣势。最关键的是，车师也叛变了！这对于整个战局的影响可谓是极其致命，车师的叛变完全堵死了顾晟的退路，致使整个汉军陷入到了前后夹击的包围圈内。整个西域都随着刘庄的病死逐渐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对于城内的将士们而言，却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死战！投降？谁能丢得起那个人？让家人蒙羞，让祖宗蒙羞的事，谁又能做得出来？在这种状况之下，双方统帅的指挥能力便彻底展现了出来。顾晟确实是个天生的统帅，他始终沉着应对各种问题。时而佯攻，让敌人以为汉军要放手一搏；时而小规模突袭；各种战术让北匈奴与车师军十分难受，这对于当前军心而言，是天然的保障。

最关键的是，将士们都相信顾晟，相信朝廷会来援兵。只要援兵一到，便能撕开车师与后方的包围圈，到那时所谓的包围战便会彻底逆转！

顾易一直都在注视着一切。相比于他了解的历史，如今已经发生了太大的变化。对于顾晟到底能不能坚守到援兵到来，他其实也不确定。但顾易不会去纠结这种无法更改的事，他真正思考的是另一方面。以往他一直觉得，只要留着足够可操控的成就点，便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现在顾易忽然惊醒，在历史完全改变的情况下，他不一定能解决所有的危机。

对于整个顾氏万年的计划而言，其中少不了道具的帮助。家族不可能一直如此顺遂，在没了他操控的情况下，这一代能有这般发展其实已超乎预料。但究其原因，也只是因为顾康、顾晟两人才能不凡，且有他当初的教育，又碰到了刘庄这种明君。顾易曾仔细观察过顾良等第三代子弟，虽然顾康也十分重视教育，效仿当年的操作，但就算顾康才能再怎么逆天，在时代局限性面前，也不可能做到如当初的顾易那般进行跨时代教育。

至少在顾易的观察中，家族第三代里没有能如顾康、顾晟这般能扛大旗的人。如今是顾晟与外敌对战，若是将来有一天，家族遭遇了屠刀呢？在历史已改变的情况下，顾易不可能一直做先知，刘庄提前数年的身死便说明了一切。很多危险都藏于无形，无论是昏君还是乱世，以顾氏如今的影响力，还能置身事外吗？

顾易目前唯一知道的道具便是神级的天象卡，对于其他等级道具的妙用还不知晓，但他确定，若现实准备失效，要解决家族危机，唯有道具。

“看来成就点的重要性又要提高了，不仅要留下足够操控的成就点，还要确保一定的道具储备，以免家族出现无法解决的危机！”顾易暗暗叹道，只感压力山大。

......

顾康的政治水平十分让人安心。就在刘炟定下此事后，顾康便做出了一系列安排。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终于动了！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共两万早已整装待发的大军直奔西域。这一切都是刘庄生前便商量好的，且这只是先遣部队，后续还会有大军。但在这种时代，无论是诏令传达还是行军速度，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无论是顾晟还是班超，短时间内都不可能脱离险境。

焉耆国内，大战愈发惨烈。虽然车师与北匈奴未能杀入城内，但汉军局势愈发危险。伤亡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他们要断粮了！西域地广，粮草本就是大问题，且他们是为了招抚，不愿过分伤民。如今被围日久，问题显现，在严峻形势下，顾晟根本不可能限制将士粮食，毕竟吃不饱怎能打仗？

顾晟用尽了一切办法，最后甚至落到了“煮铠弩，食其筋革”的局面。但即便如此，汉军军心丝毫未乱，因为顾晟始终带头以身作则，与将士同甘共苦。再加上那数百名追随顾晟多年的中军，他们犹如定海神针，稳定着士气。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只等援军到来，将这口恶气狠狠发泄出去！

期间，北匈奴也想尽办法。招降失效后，他们直接断了汉军水源，企图造成内部混乱。但他们低估了顾晟。顾晟跟随顾康多年，在水利方面虽比不上顾康，但也远超同时代大多数人。他迅速确定了几处位置，让人向下挖掘。当那一缕缕清泉从地下涌出时，城内响起宛若雷鸣般的呐喊，仿佛代表了他们的决心：汉军，绝不退一步！

在这种情况之下，北匈奴越来越急。汉军动兵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他们岂能不慌？面对大汉铁蹄，甭说是区区车师，就连北匈奴都不敢硬撼。但让他们直接撤兵，这又怎么可能？车师既然叛变，便已无退路。而对于北匈奴而言，撤军就等于是将整个西域拱手让给汉军。这可是一块肥肉啊！对于如今的北匈奴而言，能否重复先辈荣光，关键就在西域！只要能攻下城池，便能如顾晟这般死守，耗死汉军。就算攻不下来，直接面对汉军的也是车师，他们完全有机会趁机退兵，利用后面的部署拉长补给线，消耗汉军。

一时之间，他们进攻愈发疯狂。顾晟敏锐察觉到了这点，他知道，援军要来了！

当从顾晟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三军震动！顾晟迅速做出了战术安排，在确保城池不被攻下的基础上，时刻准备配合援军撕开包围圈。

就在这种拉锯之下，终于，大汉的援军到了！当发现车师大军彻底乱了之后，顾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率军杀了出去！局势立转！

此次率领援军前来的是耿秉。显然他完全吸收了上次北伐失败的教训，做好了严密部署。他将援军分为三路纵队，由中军正面冲杀，左右两路挡住北匈奴的援军。他十分相信顾晟的才能，就是要将车师的反抗力量全都歼灭在此。

当车师大军彻底乱了的那一刻起，前后夹击之势已成。城内的汉军虽然体力与精神都十分疲惫，但此时正是他们发泄怨气的时候！人类在什么时候最为勇猛？——发疯的时候！如今这些汉军就是如此，甚至连顾晟的眼睛都红了。这些天来，他承受的压力远超任何人，生怕出现意外导致追随他的人因他而死。此时，正是他发泄心中压力之时！

马蹄声与哀嚎声四起。面对士气正隆的汉军，整个车师军队就宛如一张纸一般，迅速被冲破，混乱祸及三军。大局已定！

......

当耿秉看到浑身浴血的顾晟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顾晟的变化巨大，整个人瘦了很多，气质完全改变，眼神中满是疲惫，但那股弑杀之气却格外的惊人。

“拜见将军！”耿秉本能地低头行礼，“陛下有令，将军可节制全部兵马！”

闻言，顾晟直接点头，眼中精光一闪：“好！立刻传我将令，三军整备，立刻随我追击北匈奴！”

顾晟似乎早就想好了一切，表情十分严肃。耿秉闻言一愣，直接追击？现在？他咽了口唾沫连忙道：“将军，我军疲惫，何不趁机休整，以图后事？”虽然他也想立功，但觉得顾晟过于心急。此番本是急行军，加上大战，汉军已人困马乏，此时追击岂不是便宜了敌军？

但顾晟十分坚决，摇头道：“机不可失，时不我待。北匈奴以为能趁我军势弱尽灭我等，这才同时对我及仲华动兵。如今车师失控，无法再供给粮草。北匈奴的补给线便是其最大败笔，绝不可让他们休整。必须趁此机会，以雷霆之势将北匈奴彻底扫出西域！”

说着，他看向身后将士：“车师数次归附又谋反，此次更是陷我军于险境。着你带领弟兄们，斩车师二王，屠车师境内所有反我大汉之人，彻底控制车师，为大军准备粮草！告诉整个西域，不忠于我大汉，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晟丝毫不隐藏杀气。

“喏！”将士领命离去。

耿秉默默咽了口唾沫。顾晟这种与洛阳时完全不同的感觉，给他压力极大。但看着顾晟的状态，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军何不好好休养，就由末将前去追击？”

“不必！”顾晟摆了摆手。他并非贪图这份功劳，实在是意识到机会难得，交给别人，他不放心！耿秉无奈，只能拱手称是。

三军整备。这段时间顾晟并未休息，通过探马情报，他站在堪舆图前眉头紧锁，思考着各种可能。终于，等到耿秉再次前来时，顾晟已想好了一切。他将大军分为三路：

一路为追击军，必须咬死北匈奴，使之无暇他顾；第二路为预备队，此次追击非同以往，北匈奴士气虽颓但未崩，必须保证战斗力；第三路则是由他亲自率领的截击军。这一路最为重要，要根据北匈奴的路线进行预判，起到伏兵和截杀的作用。

这一路大军本应以一直追随顾晟的军队为主，但顾晟此次不打算带他们。大军疲惫，这些人必须休整，同时彻底安顿车师也是关键，必须确保后方不出问题。甚至连一直追随他的几个将领，顾晟也不打算带。

但这一次，这些将军却不答应了。

“将军，之前末将浪费了一次机会，如今虽疲，但连将军都要杀敌，何况我等？”这是窦固说的，如今的他对顾晟心服口服，从魄力到能力，都感受到了差距。

“不错！我等岂能在此时让将军独自前行？大丈夫当死则死，有何惧哉？”耿恭也开言。

“没错！我等愿随将军杀敌，宁死不退！！”

声声呐喊在军营响起。耿秉诧异地看着耿恭，怎么回事？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堂弟怎么变成这样了？未经历过围城的他，自然无法理解这些将军对顾晟的感情。对他们而言，顾晟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好！”看着众人，顾晟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变得愈发锐利，“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前去。此战若胜，共立万古刻石之功！若败，便一起马革裹尸而还！”

三军雷动！顾晟片刻便安顿好了一切，随后立刻整顿兵马，直接追击而去！

......

北匈奴退兵的唯一方向便是龟兹。龟兹乃丝绸之路要道，掌控了这里就掌控了主动权。如今龟兹已被北匈奴掌控，并通过它向四方辐射，包括班超所在的疏勒国。在班超未去疏勒前，疏勒王兜题便是北匈奴安排的龟兹人。

顾晟在穿插包抄战术上的造诣极深。他打算沿孔雀河河谷西进，穿越库车绿洲边缘，直逼龟兹城，意图将匈奴大军困死在龟兹国边缘。这样做风险极大，毕竟龟兹国内亦有北匈奴势力。但顾晟这样做，自有他的判断——班超如今仍在疏勒国！疏勒国绝对未曾失守。若是不然，北匈奴早已大军压境，不可能守得住！这就是顾晟对于整体战局的判断！

如今北匈奴退兵，汉军兵锋直逼龟兹，围攻疏勒的北匈奴军定然会一同退去。班超只要能抓住机会反攻，那龟兹国内便无暇他顾！这就是最好的机会！至于班超会不会反攻？既为兄弟，又岂能不了解对方？

事情正如顾晟所料。班超军事能力本就不差，在察觉北匈奴意图撤退后，立刻猜出战局转机，当即准备反攻！北匈奴双向开战的弊端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班超如今不仅仅只是三十六骑，而是有着疏勒与于阗两国的兵马。虽然相比大汉兵力不值一提，但别忘了这本就是在西域！

班超马不停蹄，直接缠住了准备撤回龟兹的北匈奴军。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龟兹国大乱。顾晟趁此机会真的挡住了要退回来的北匈奴军。前后夹击！又是一场惨烈的大战。北匈奴军完全乱了，事态变换超乎想象。他们没想过汉军会不顾疲惫冒险追击，更想不到两线将军为何能不经联系便做出相同的判断！

当军心动摇的那一刻，结局已定！在留下三千余人后，左鹿蠡王只得折向西北，朝着姑墨国方向奔逃。但顾晟又岂会留下这种空隙？当北匈奴被截住的那一刻，结局便已注定。他马不停蹄，迅速追击。同时，耿秉所率大军也丝毫未停。两军共同进攻姑墨。

而当顾晟大胜之时，班超那边已无阻隔，他迅速攻破龟兹东境，同时进兵再攻姑墨。三军齐动！左鹿蠡王弃城夜逃。顾晟亲率大军追击，斩敌万余，缴获无数。北匈奴于西域彻底崩盘。薄奴单于大惧，决议西遁。一战，西域定！

—————————

建初元年八月，西域都护晟守焉耆，虏攻之不能克。会遣驸马都尉耿秉领锐卒二万驰援，星夜兼程至焉耆。晟乃开城与秉合势，前后夹击，大破车师军，虏众溃散，弃甲遁龟兹。

晟遂总制诸军，分三路进讨：以驸马都尉耿秉为中军，率步骑万余循漠南迫击；自领轻骑五千，潜行戈壁，迂回龟兹北隘；时军司马班超于疏勒国，集于阗、疏勒兵万余，出葱岭东袭龟兹侧翼，以震龟兹。

晟亲冒矢石突阵，斩左鹿蠡王麾下名王六人，虏众溃散，遗尸三千余具，余部仓皇奔姑墨。时超已破龟兹东境，断其粮援，遂攻姑墨。

晟登高誓众曰：“昔陈汤斩郅支，今当效之！”乃以冲车毁垣，弩砲齐发。匈奴力竭，弃城夜遁，汉军追斩万余级，俘牛羊十万，血浸流沙，胡笳声绝。北单于震怖，举族西迁，不敢复窥汉塞。

自蒲类海至葱岭，商旅无警，驼铃悠扬。章帝闻捷，诏曰：“晟奋雷霆，扬万里天威。”命刻石赤谷城，文曰：“建初荡寇，三军勠力，胡尘永靖，山河无缺。”西域五十余国皆遣子入侍，贡驼马珍宝，稽首称“天汉不弃”。

——《后汉书·顾晟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