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বিশ্বব্যাপী আনুগত্য, ইয়ংগুয়ানের স্বর্ণযুগ

班超在洛阳城并未停留太久，便决定重返西域。

事实上，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刘肇本人，几乎所有人都希望班超能留在洛阳。尽管窦宪已死，但清扫窦氏多年来在地方残余的势力仍需时日。有班超这样在军中声望极高的人物坐镇，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桩幸事。况且，班超年事已高，长年累月的征战，加上西域与中原环境迥异，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沧桑。

对于大汉而言，班超宛若擎天之柱。群臣且不提，至少刘肇与顾氏都不希望班超这样的重臣出现任何意外。然而，班超的态度却十分坚决。他在群臣面前朝着刘肇恭敬行礼，沉声道：“陛下，西域虽定多年，但暗流从未止息。臣必须亲自前去镇守，方能使西域百姓对我大汉之心根深蒂固。”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况且，兄长当年亦是马革裹尸而还，臣又怎敢例外？西域若有变故，臣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见兄长！”

班超仿佛不会笑一般，神情始终严肃。闻言，刘肇似乎深受触动，缓缓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班超道：“好！定远侯不愧是我大汉擎天之柱。传令下去，将恒侯与定远侯兄弟情深之事宣扬天下，要让天下百姓皆知这份手足之情！另外，再增定远侯食邑五百户……”

他打算趁此机会进行大规模封赏，这历来是帝王笼络人心的最佳手段。由于顾氏的存在，如今大汉朝堂党派分明。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早已被清算，剩下的几乎都是反对窦氏的忠臣。刘肇对封赏毫不吝啬，所有人皆获得相应赏赐，甚至包括宦官郑众。

不过，顾良并未获得什么特别的封赏，刘肇只是将他提拔为尚书令。按理说，以他的功劳，赏赐不应仅止于此，但朝中对此却无人感到意外。因为顾氏最大的赏赐便是顾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只要能健康成长，前途不可限量，极有可能成为另一个顾康。这让众人既忌惮又无奈，毕竟从龙之功在此，何人能比？

……

刘肇毫不掩饰对顾熙的宠信，甚至给了他一项旁人难以想象的特权——可以直接进出皇宫。这种殊荣非同寻常，但也或许是因为顾熙年纪尚小，竟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十一岁的天子，十一岁的侍中，尽管两人通过铲除窦氏展现了些许手腕，但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儿戏。

对于旁人的心思，刘肇与顾熙自然不在意。或许正因年少，两人可谓是将意气风发展现得淋漓尽致。封赏之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集权，这也是每位皇帝的必修课。明帝继位时做过，章帝亦然，只是因为顾康的存在，之前的集权并不明显。但刘肇现在显然需要大刀阔斧地进行。他本就是年轻的天子，加上窦氏曾专权，他必须重新树立君主权威。

顾熙确实是个天才少年。在顾氏独特的教育环境下，顾氏子弟对当前朝局都有着独到见解。他显然早已深思熟虑，直接向刘肇提出了几个方案。

首先是施恩于天下。自大汉再兴至今，历经光武、明帝、章帝，三代贤君在百姓心中地位极高，他们每一位都做出了利民之举。刘肇虽年幼，但若能推行利民政策，威望必会迅速提升。

其次是朝堂改革。顾熙指出了察举制的问题。自顾康出世后，大汉国力不断提升，人口快速增长，各州郡人口多寡不均。在原有的政策下，每年各郡举孝廉两人的制度显然极不公平，他提议进行改制。

此事意义重大。刘肇沉思后立即召集群臣。得益于先前的清洗，如今大汉朝堂人才济济，质量极高。顾良、袁安、丁鸿、刘方等名臣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自然早有察觉，纷纷表示支持。这本就是利国利民之事。

群臣对其进行了细致调整，甚至涉及到了人口较少的边疆地带，制定出了更加完善的改革方案。虽然一切看似未有剧变，但实际上已焕然一新。这或许正是顾氏存在的影响——使得刘肇夺权提前了两年，并保住了更多名臣。

且顾康的思想如今已在大汉普及，士人多追求务实精神，使得整个大汉的行政效率大幅提升。如今的大汉远比史书中所载更加强盛。在朝廷重回正轨、天子有意惠民的背景下，大汉迎来了一场爆发期。

……

“陛下有明帝之风。”这是随着朝堂重入正轨后，群臣对刘肇的评价。他不仅完全继承了刘庄的勤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亲自批阅奏折，对尚书台进行改制，设立“尚书台六曹”，细化行政分工，极大提高了效率。

同时，他还完善了明帝时期的考核制度，不仅下令群臣举荐贤才并亲自考核，还极为注重举荐者的识人能力。刘肇与顾熙两人，如同刘庄与顾康的翻版，且两人都有追逐先人的宏愿。他们在保留章帝宽容执政的基础上，更加注重吏治，相继派出御史巡查地方，严惩贪腐，致使整个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行政效率的提高，彻底扫空了自顾康离世后朝堂中渐渐滋生的陈旧之气。当然，庙堂争斗同样未曾止息。随着永元五年袁安逝去，作为顾氏在朝中地位最高的盟友，袁安的离世让顾良遭到了不少针对。顾良为官多年，群臣皆知其为人，且不愿看到顾氏再次回到光武、明帝时期的权势地位。

但他们终究还是小觑了顾熙。在同样年纪时，即便是顾康也不一定比得过顾熙。最关键的是，顾良性格安稳，而顾熙则棱角分明。或许是少年意气，顾熙的锋芒甚至比当初初入朝堂的顾康还要锐利。顾康还会留有余地，但他不会。

顾熙的政治手段同样非凡。他似乎从刘肇身上学到了不少经验，善于收买政敌府内下人的心，通过内部瓦解对手的攻势，并给予致命打击。顾熙的道德底线亦十分灵活，善于利用顾氏“租天下”的声望，抓住政敌的漏洞。数次交锋后，朝堂之上竟然真的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顾熙的可怕，同时也意识到了刘肇对他的看重。毕竟庙堂争斗，无论手段如何，最终判决的只有皇帝。圣眷再次降临顾氏，众人都意识到这点，自然无人再敢引火烧身。

在逐渐安定的局势下，顾良在人生最后几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平日里如履薄冰才能应对的纷争，竟然都被儿子扛了下来。

永元七年八月，顾良薨世。相比前两代顾氏人，顾良的功勋实在相差甚远，因此并未造成太大的震动。不过，或许是为了给顾熙施恩，亦或是因为顾良曾多次反抗窦氏，刘肇还是想给顾良上一个谥号。

然而，此事不仅遭到群臣反对，甚至连顾熙等顾氏子弟也极力阻挠。如今的大汉尚未沦落到谥号可以随意取的地步，而顾氏子弟反对则是因为顾良的临终遗言——顾良不想因为自己，拉低了顾氏两代先人的功勋。对此，刘肇亦是无可奈何。但他还是为顾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丧事，以表达对顾良一生的肯定。皇帝都让步了，群臣自然不再反对。相比当初对顾康的态度，群臣对顾良的态度要好上许多，纷纷前去祭拜。

顾熙自此之后变得更加勤奋。他似乎将此事记在心中，想要以儿子的名义，让顾良在史书上同样散发光芒。他如同当年的顾康一般，不断向刘肇提出政策并付诸实施。他们二人都深受顾康学问影响，以治国为本：在边疆提倡开垦；减免商税，促进中原与西域的贸易往来；减免受灾地区的税收；扩大太学，甚至在各地开办官学；借给贫困农户耕牛与种子……

这一桩桩政策彻底唤醒了大汉的国力，时光仿佛回到了明帝时期，国力再次飞速上升。刘庄与顾康当年打下的根基实在太稳固了！

至永元十一年，短短数年，大汉人口便突破了五千万大关，耕地更是突破了七百万顷，彻底达到了前人难以想象的境地。同时，随着商路贸易愈发繁荣，大汉声望与日俱增。大牂夷、种羌、白狼国、楼薄等相继归附，刘肇皆赐其王金印紫绶。天竺国、敦忍乙等亦遣使朝贡。刘肇甚至派甘英前往大秦，欲拓出更广阔的根基。

在三代贤君及顾氏两代先人打下的基础上，这盛世的影响力远超原本的历史。短短数年，大汉已呈现出万国来朝之象！顾熙的官职也借此机会不断攀升，在二十岁时正式踏入尚书台。君臣二人之间，竟真有了明帝与文成之象。

……

然而即便在如此盛世之下，亦有阴霾。掌权至今，刘肇始终无子。不，准确地说是没有健康的子嗣。长子刘胜患有厥疾，不足以奉宗庙，其他子嗣也连续早夭。在那个时代，新生儿早夭虽属常见，但对于皇帝而言，这绝非小事。天家无私事，随着大汉国力愈发昌盛，群臣愈发担忧，在朝堂上多次劝谏刘肇应多留子嗣。

甚至连顾熙都在担忧此事。刘肇身体不好，虽然年轻，却已出现了不少问题。即便太医时刻盯着，这始终是一件极其不稳定的因素。他可是皇帝啊，一个未立太子且身体患病的皇帝，又岂能安天下？

在这种封建时代，此事的影响难以想象。即便大汉辉煌至今，整个朝堂的气氛也因这件事变得沉重。顾易一直关注着刘肇。他自然不会对刘肇患病感到意外，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中，刘肇便是因病早逝。他真正在乎的是，随着大汉国力不断高升，刘肇会不会出现当初刘庄时那样的情况。

大汉在这种状况下不断前行。刘肇的病愈发严重，到了永元十三年，他甚至已无法处理朝政。此事一出，朝堂彻底乱了。群臣纷纷上书，劝刘肇放下政事修养龙体，并诞下子嗣，再不济也要从其他藩王处过继。顾熙也劝说刘肇修养身体。

这一次，刘肇没有拒绝。他封大长秋郑众为鄛乡侯，令周章、徐防等人协助顾熙治理朝政。这可以说是天大的信任。若在往日，群臣定会争论不休，毕竟顾熙虽渐露锋芒且功勋卓著，但相比当年顾康那种无可置疑的地位，还是差了太多。

但在如今刘肇病重的状况下，群臣不敢多言。至少现在，还没人愿意看到蒸蒸日上的大汉出现任何问题。而且刘肇此举并非让顾熙专权，无论是郑众，还是周章、徐防等人，都可以相互牵制。但群臣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此时此刻，顾熙竟有了丞相之象。三公及尚书台协助治国，这不就是丞相之权吗？

不过，群臣并未过于在意，毕竟这只是权宜之计。况且丞相之职可是昔年光武帝取消的。大汉以孝治国，祖宗之法，这便是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