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ম অধ্যায়: চ্যাম্পিয়ন侯কে প্রণাম, বিশ্ব একীভূত

略阳。

天色仿若被墨汁浸染，阴霾沉沉地压向大地。遍地的尸骨、破碎的兵刃、折断的旗帜，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周围时而还会响起阵阵痛苦的呜咽。

这场大战的惨烈程度远超以往。与之前的对手不同，隗嚣在军中极有威望。在原本的历史中，即便面对前后夹击，他最终仍旧逃往西城，并硬生生地挡住了冯异大军的进攻，使其寸步难行，甚至还与汉军打得有来有回，夺回了不少城池。若非最后病逝，恐怕也只有刘秀能够将其彻底拿下。

但这一次，他真的跑不了了。

来歙不愧是名将，在原本的历史中他便能守住略阳四个月，更别说如今有了顾啸的加持。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此次顾啸带来的人马太过非凡，这群人的服从性极高。若是普通将士，定然留不住隗嚣。即便如此，此战伤亡依然惨重。

当顾啸再次见到刘秀时，饶是顾啸这种武夫也觉恍如隔日，眼眶不由得一红。但还未等他行礼，刘秀便快步上前拉住他，神情格外认真，一边仔细查看着顾啸是否受伤，直至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展鸿未曾受伤，便好。”

众人见状，心情复杂。一个武将能得皇帝如此看重，怎能不让人羡慕？可羡慕归羡慕，他们也生不出其他心思，毕竟顾啸的功劳实在太高了。之前的律例已让人望尘莫及，那都是斩首的功勋，而这一次更是守住略阳整整四个月，直接影响了大战的胜负。面对这种功勋与待遇，他们又能说什么？

“末将谢陛下关心！”

在顾易的影响下，顾啸从不恃宠而骄，当即行礼道：“此战并非臣一人之功，能胜，弟兄们皆有功劳。”

点到即止。顾易自然不会贪功，也不会在众人面前代帝王封赏。他只是让顾啸做到了统帅该做的事。果然，听到这话，刘秀脸上的笑容更甚，毫不犹豫地拉着顾啸的胳膊朗声道：“赏！都赏！”

他就是喜欢顾啸这种不贪功、不越界的性格。身居高位的武将，分寸感最为重要。刘秀岂能看不出顾啸已有急流勇退之意？若非他要求，恐怕顾啸连这一仗都不会来。但也正因如此，刘秀才愈发欣赏顾啸，这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如今天下局势明朗，刘秀距离成为天下共主只剩一步之遥。他已不止一次考虑过该如何对待这些陪他走到今天的功臣。有了祖宗刘邦的教训，刘秀自然不想留下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名声。若真那样，以后天下英雄谁还愿追随刘家？正因如此，他才更看重顾啸这种不贪权的人。

盛大的庆功宴再次召开。虽然天下只剩下公孙述未平，但陇右之战旷日持久，自不能立刻发兵。这一次，刘秀直接让顾啸坐在自己身侧，与其余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刘秀赏赐丰厚，对于陇右之战的所有将士皆有封赏，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追随顾啸的那两千精锐。或许是因为功劳过大，这些将士无论是封赏还是抚恤，都优厚不少，对此自然无人反对。毕竟两千人对抗数万大军，这种战绩想来便令人战栗。

随后便是来歙。顾啸毫无保留地道出来歙的功劳，称其为首功。这也是事实，毕竟顾啸属性摆在那里，如何比得过来歙？但在刘秀眼中，这恰恰证明了顾啸不贪功。他当即封来歙为侯，这在原本的历史中是来歙死后才有的殊荣，可见刘秀此时有多么高兴。

最后，终于轮到了顾啸。当刘秀喊出“展鸿”二字，整个宴会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顾啸如今已是大司马。虽然爵位仍是涉城侯，但食邑已是如今大汉最高的一批人。这一次又立下大功，所有人都想知道刘秀会如何封赏。

刘秀神色如常，似乎早有打算，朗声道：“朕曾闻，昔年大汉孝武皇帝敕封霍将军为冠军侯时，曾言：此乃功冠三军之意。”

随着刘秀开口，众人看着顾啸的眼神从震惊转为纯粹的羡慕。

“昔年霍去病将军荡平漠北，封狼居胥，功冠三军。如今我大汉大司马顾啸追随于朕，履历功勋，至今未有败绩，亦有功冠三军之实。顾啸听诏！朕封你为冠军侯，食邑万户，封地于河北。”

铿锵有力的声音宛若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死寂。彻底的死寂。所有人紧盯着眼前的一幕，眼中的艳羡根本掩盖不住。这是如今大汉第一个万户侯！冠军侯！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们疯狂。

时间仿佛停滞，片刻后，不知是谁率先高呼：“恭贺陛下，恭贺冠军侯！”随之，阵阵呼啸声在殿内回荡。

顾易直到此刻才完全回神。冠军侯？自家老祖宗成了冠军侯？倒不是顾易过于激动，若是其他封赏，或许还不至于此。但在现代人心中，对过往历史总有遗憾，而“冠军侯霍去病”的名字，绝对是那份意难平中的巅峰。自家老祖宗成了第二任冠军侯，这起步堪称完美！

“谢陛下！”深吸一口气，顾易操控着顾啸拜谢。

庆功宴的气氛达到了巅峰。直到宴席结束，刘秀看着顾啸正色道：“展鸿，如今天下大半已归汉室，唯有蜀地公孙述不降。正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朕打算整军伐蜀，你可有何计策？”

顾易早有准备，答道：“陛下，蜀地易守难攻，山川之险远超陇山。且有隗嚣前车之鉴，臣以为不可再行奇袭。如今陛下之势不可阻挡，蜀地百姓亦有归心，若能取几次大胜，或许可不战而胜。”

刘秀点头：“若朕拜你为帅……”

顾啸当即跪下，急切道：“陛下不可！末将之能远不及陛下，能有今日功勋全仗陛下圣明，岂敢再统帅大军？”

顾易绝不会让顾啸再率军。当顾啸成为万户侯的那一刻，他的军旅生涯便已到头。无论刘秀是否真心，顾易都不能继续。顾家需要发展，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他明白。如今顾啸已是万户侯，若再立功，该赏什么？

刘秀一愣，皱眉道：“大司马这是何意？难不成刚封冠军侯，就不愿为朕立功了？”

“陛下！”顾啸再拜，“末将绝无此意。末将或善奇谋，然蜀地之战关键不在奇谋。统帅三军，末将并不擅长。”顾啸露出憨厚的笑容，“且末将打了一辈子仗，也该享受享受了。”

看着憨厚的顾啸，刘秀愣了片刻，随即无奈摇头，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罢了，瞧你这副样子，享受便享受吧。起来吧。”他拉起顾啸，眼神中竟带有一丝莫名的悔色。

这一切顾易看得很清楚。刘秀不过是在试探，毕竟顾啸如今是第一功臣。顾啸政治水平仅有四十三点，若非顾易影响，定会建功不止，最后落得封无可封的境地。但现在，他只会如此回应。

“谢陛下！”顾啸起身，笑容更甚。

刘秀沉默片刻，又道：“虽不挂帅，但身为大司马，这举荐之事不可推脱。如今冯异抱恙，邓禹在平定赤眉残军，这伐蜀统帅，你认为谁最合适？”

顾易当即说出了记忆中伐蜀将领的名字：岑彭、吴汉、来歙、盖延……刘秀听得认真，待顾啸说完，点头道：“不错，朕想的也是这些人。”

刘秀果决，大军休整完毕后，伐蜀计划正式宣布。此次采取南北水陆并进之策，命吴汉率军沿长江西上，命来歙、盖延自陇西南下。

大汉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动。出发前，众将纷纷拜见顾啸。因他不贪功，众将对他心服口服。顾易也趁机交代了许多：“君然，公孙述若至绝境，必会行刺杀之术，切记不可掉以轻心。子颜，天下疲敝，定要约束好大军，勿伤蜀地百姓。君叔，此战是你扬名天下的最佳机会，攻心为上……”

顾易并非想改变谁的命运，只是如今大汉统一进度已快了许多，这最后一战，自当免去波澜。如今这天下，该统一了！

众将纷纷称是而去。

大战再起。建武八年六月，来歙大败蜀军，挺进蜀中。十月，公孙述刺杀岑彭未遂，岑彭破广都，逼近成都。十一月，臧宫与岑彭会师，吴汉由夷陵赶到，三军合围成都。公孙述重伤亡于阵前，延岑投降。

天下终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