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৬ অধ্যায়: গু কাংলি শিক্ষা গ্রহণ, মৃত্যুর পর সাধু উপাধি লাভ
顧康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自此之後，他更是夜以繼日地著書，將畢生心血盡數傾注其中。
顧康此書的核心思想在於「敬鬼神而遠之」，旨在勸導世人透過自身的努力解決困境，而非一味地敬天拜神。然而，他又巧妙地融合了今文經學中的讖緯之說，將「君權神授」與「三綱五常」等正統觀念納入體系，真正做到了兼收並蓄，取古今文之精華。這正是顧康的高明之處——既要闡述自己的思想，又不與兩派完全割裂，同時還融入了當初他與明帝共同制定的一系列禮制。
顧康在書中注釋經典，融入個人見解，並無隱瞞之意。書成之後，他先後數次前往太學，與眾學子論學。此事引發的轟動，絲毫不亞於顧晟打通整個西域。
「顧康竟然在治學！」群臣終於反應過來他的意圖。尤其是在聽聞顧康的學說後，整個今文學派徹底炸開了鍋。這種影響力絕非單憑權勢便能壓制。儘管顧康才華橫溢，但其核心內容卻與今文學派的觀念存在巨大分歧。雙方在太學內論辯多日，顧康憑藉紮實的學問以及當今天下盛世的底氣，屢屢佔據上風，顯得無懈可擊，甚至開始有人轉而支持他。即便如此，整個大漢學術界的風波仍舊無法平息。
劉炟在經學上天賦極高，他決定在白虎觀召集各地儒士，討論五經異同。此事影響深遠，今文經學、古文經學及各地名儒紛紛趕來。雙方雖素來不合，但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聯手對付顧康，他們都意識到了顧康的危險性——對於那些擁有堅定信仰的儒生而言，顧康這種身份顯赫且擁有盛世根基的人，無疑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然而，聯手又能如何？顧康為融合兩派之長傾注了無數心血，他總能在最精準的角度給予兩方痛擊。最關鍵的是，顧康所依託的盛世底蘊實在太過深厚，翻遍史書也難尋如當下這般由劉莊與顧康親手締造的盛世，這對顧康而言簡直是必殺技。肥田與治水的相繼成功，為其思想奠定了堅實的根基。
數月間，顧康面對各方的詰難，憑藉著其思想與盛世現實的結合，展現出強大的說服力。最終，眾人沉默了。劉炟一直在旁細心聆聽，隨著年歲增長，他愈發英氣逼人。他命班固記錄下這一切，並展現出比光武帝與明帝更重視儒學的態度。最終，他命班固著成《白虎通義》，全面收錄顧康的思想，並定為官學，徹底平定了東漢學術界的分歧。
顧康的聲望再次達到巔峰。當追隨他的學子進入太學後，整個太學的氛圍也悄然轉變。顧易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震撼不已：「這算是通學與論衡的雛形嗎？」誰能想到，當初僅是為了避免家族子弟過於迷信的教育，竟會發展到這一步。顧易深知，鄭玄的「通學」匯集兩派之長，王充的「論衡」批判讖緯迷信，雖然顧康如今的著作尚顯青澀，但在這個時代，其影響力不可估量。對顧氏而言，這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
天下攘攘，往來不息，但這一切已與顧氏無關。自白虎觀會議後，顧康似乎耗盡了所有心力，身體狀態急轉直下。明明未到風燭殘年，卻已是滿頭白髮。
「父親。」冠軍侯府內，顧良等族人跪在榻前，滿臉哀痛地望著奄奄一息的顧康。
顧康費力轉頭，目光擔憂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顧良身上，聲音微弱沙啞：「良兒……待我死後，家族勢力必將迅速削弱。你們雖有些才幹，守成尚可，但若要支撐整個家族，卻遠遠不足。這也是我未曾過度提拔你們的原因，因為這份重擔你們承受不起。」
「先帝離世後，我收斂鋒芒，不再過問政事，只舉薦賢才，並非如外界所傳是為了埋首著書，而是為了放權，為了顧氏的未來。我一生輔佐先帝壓制百官，百官對我敬畏已成習慣，若我死時依舊鋒芒畢露，群臣必會將怒火轉嫁於顧氏。這幾年的放權，正是為了降低他們的芥蒂。」
「顧氏兩朝為尊，當今天子重情，我死後或會賜封。但你們切記，不可操之過急，遇險當退則退。顧氏志在萬世傳承，而非爭一時短長。憑藉兩代人累積的聲望，足以庇護家族百年平安。」
顧康呼吸愈發急促，目光卻始終盯著族人：「巨鹿是家族根基，我顧氏兩代施恩於民，此舉不可停。若將來真有大亂，百姓便是顧氏的保障。」
見族人嗚咽，顧康並不在意，只是想抓住最後的時間交代後事：「切記……日後要讓子弟多多鑽研我所著之書。我雖無法預見後世，但隱約感覺這或許是我顧氏萬世不倒的根基。至於未來可能面臨的問題，我已留下應對之策，但你們無需過於拘泥。天下時刻在變，後世如何無人能知，我這也只是杞人憂天罷了。」
聲音愈發微弱，他轉過頭，視野變得模糊：「無需傷悲。我與振羽一般，心中已無遺憾。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只要我顧氏長存，天下人便不會忘記我們。死後，將我送回巨鹿。曾以為巨鹿是困住顧氏的牢籠，如今才知，那才是能讓我們心安之地……若……」
聲音戛然而止，那雙竭力睜開的眼睛，終於緩緩合上。
建初三年八月，大司徒、冠軍侯顧康薨於洛陽。
消息傳出，洛陽震動，朝野沸騰。馬太后與劉炟親臨冠軍侯府，哀痛不已。他們心知肚明，顧康是劉莊留給劉炟用以鎮壓群臣的基石。劉炟少年即位，能迅速掌控實權，離不開顧康的威懾。顧康做到了對劉莊的一切承諾，守住了這片盛世，可如今，他卻走了。
朝臣心情複雜，他們曾嫉恨顧康獨得「聖眷」，但顧康的功勞惠及天下，誰人未曾受過他的恩澤？他推行的肥田與治水之策，福澤萬民。在顧康離世前幾年的放權下，眾人已生不出恨意，紛紛前來祭拜。劉炟下令罷朝三日，派遣中軍送其靈柩回河北，並讓群臣商議諡號。
最震動的莫過於民間。顧康在百姓心中早已被供奉為「仙」。當消息傳開，萬民悲痛，場面甚至超過了當年劉莊逝世。百姓無法進入皇宮，只能對著冠軍侯府的方向哭泣，聲震長空。此消息隨後傳遍天下，各地百姓紛紛為其立廟，香火綿延。靈柩所過之處，百姓無不祭拜。
最終，劉炟拍板定下諡號——「文成」。文，取經天緯地、慈惠愛民之意；成，取安民立政、佐相克終之意。隨著諡號敲定，一個輝煌的時代，亦在此刻徹底落幕。
「康公者，字濟世。少負奇志，通農稼之術，明水文之要。永平初，天下田疇多瘠，民苦飢饉……未及三載，野無曠土，粟溢倉廩，民謠曰：『康公肥田，天賜豐年！』……建初三年，濟世薨。章帝慟甚，輟朝三日，諡曰『文成』……自河洛至幽冀，鄉邑皆私祀之，或刻木為像，祈以歲豐。後世凡水旱蝗疫，禱於康祠，香火不絕。」——《後漢書·顧康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