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১ সাক্ষাৎ
艾莱萨并非没有过朋友，但这十二年来他所结交的所谓友人，无论是年幼的预备女仆，还是出身显赫的豪门继承人，最终都证实了他们之间并无真挚的友谊。他们在艾莱萨面前展露出的扭曲与恐怖，以及那些难以忽视的黑色雾气，无不昭示着罪恶与残忍。
不，不，永夜议会的邪恶生物们虽然黑暗、堕落，却并非纯粹的邪恶。他可以放心，他们很友善，对彼此也关怀备至。
自己在想些什么啊！艾莱萨用力甩了甩头，进入“冷血者”状态冷静思考。与其在这里彷徨纠结、不知是否该交付真心，倒不如去梦里和他们聊聊天、打几局牌来得痛快。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现在就开始考虑交付真心这种问题，未免太可笑了。
进入“冷血者”状态，摒除一切情绪干扰后，他意识到一个简单的道理：交朋友不应是为了交朋友而交。
艾莱萨不再犹豫，他在路边坐下，下意识地蜷缩成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将脸埋在膝盖上，闭上双眼，激发了手腕上隐藏的黑色七芒星印记。
红与黑交织的殿堂里，邪恶生物们正在桌前打牌。
“艾莱萨！”查潘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到来。
“老扎赖说你们出了点意外。”妮戎温和地说道，“你还好吗？”
外表狰狞巨大的炎魔，总是表现得如此温和。
艾莱萨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还好，但我发现手机丢了，迷了路。”
老扎赖无语地看向他，似乎没想到他竟如此倒霉：“我早就说要送你回去……你小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艾莱萨诚实地回答，“其实你很热心，老扎赖。”
“谁！谁热心了！”老扎赖像应激般尖叫起来，“这只是合作的附带赠品！赠品而已！”
艾莱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傲娇……不过暂时不用担心，他们有我的定位，迟早会找过来的，我直接告诉他们我迷路了就行。”
“傲娇是什么意思？”妮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就是形容明明很关心，嘴上却找借口，口是心非的性格。”查潘悠然伸手点了点，“比如老扎赖，比如玛瑞斯。”
玛瑞斯突然被点名，差点跳起来：“你、你这是污蔑！”
“谁傲娇了！”老扎赖的红皮肤似乎更红了，他跳到椅子上，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没有！我没有！”
“你看，这就是了。”莱瓦莎点了点头。
妮戎若有所思：“原来这种性格叫傲娇啊……”
查潘和艾莱萨一同笑出了声。
艾莱萨托着腮听着他们打闹，嘴角不知不觉地向上翘起。
尽管他如今已是这般模样，生疏、犹疑、难以信任他人……
但这样真好，感觉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的感觉，真好。
要是现实中也能这样就好了……要是现实中，自己也不再是孤单一人，该有多好。
突然，他心中一动，察觉到现实里有人正在接近他的身体。
考虑到自己正毫无防备地坐在街边，他匆匆道别，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身体的沉重感和被冰冷雨水浇透的不适感清晰地占据了感官。艾莱萨警惕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伸出手的高大男人。
他首先看到的是对方提在手中的摩托车头盔，接着是线条流畅的紧身衣和棕色夹克，最后视线定格在对方湿漉漉的短发中，那一缕醒目的白色挑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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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今天一点也不高兴。
作为哥谭地下势力首领之一的“红头罩”，他近些天得知“黑面具”入手了一批昂贵的军火，打算转手倒卖。
这无疑是危险的讯号。
而作为一名反英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把黑面具的仓库炸了。
就在他终于用一些手段摸清军火仓库位置时，他曾经的养父——一手训练出他的蝙蝠侠也得到了消息，同样展开了行动。
是的，他们该死地撞在一起了。
他们撞在一起通常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当场打起来，要么当场吵起来，而后者往往会演变成前者。
这一次，由于黑面具的手下们充当了发泄口，他们没向对方挥拳。
但合作是不可能的。在整件事被蝙蝠侠接手后，杰森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消化着两人间爆发的又一场争吵，在边缘区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直到蝙蝠侠行动结束，他才从另一条路离去。
暴雨倾盆而下。
就连恶棍们都开始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路面湿滑，杰森不得不降低机车速度以免侧翻。他在冰冷的雨中感到自己一直以来背负的孤独是如此沉重。
他早已习以为常。
路过犯罪巷路口时，他下意识地向那里看去——那是他与蝙蝠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时他还瘦小、饥饿、困苦，以偷窃为生……
他曾胆大包天地去偷蝙蝠车的轮胎，被蝙蝠侠抓了个正着。
他看到巷口的马路边，蜷缩着一道单薄的身影，被大雨淋得湿透。
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他，或许是相似的境遇，或许是单纯的怜悯，杰森把机车停在路边。他摘下了头盔，因为他不打算用红头罩的身份去恐吓一个孤零零蜷缩在路边的小家伙。
靠得近了，他发现对方穿着单薄的睡衣，踩着拖鞋，就像刚从温暖的被窝里跑出来一样……他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
哒，哒。
杰森蹲下身，伸出手，打算将这个小家伙叫醒。
对方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抬起了脸——
那是一张让杰森感到无比熟悉的脸，它与蝙蝠侠是如此相像。
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睛里混杂着迷茫和警惕，就像落单的幼兽。
布鲁斯？不，不可能会是布鲁斯，也不是他见过的达米安·韦恩那个恶魔崽子，那小子的眼睛继承了塔利亚，是绿色的……
那么，他是谁呢？
“你是谁？”这个长得与布鲁斯极其相似的少年警觉地缩着身子。
“……一个好心人。”杰森面无表情地道：“你是韦恩？”
艾莱萨眼神迷茫了片刻，少年努力睁大眼睛，似乎在隔着雨幕打量他。
过了好一会儿，在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后，少年才低低地开口：
“我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艾莱萨……不，以西结，不，艾莱萨……”
“你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
“你的家人呢？”
“……死了。”
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黑雾缭绕，是无罪者。
艾莱萨闭了闭眼，这件事让他感到放松。
呼啸的冷雨拍打在他没有血色的面庞上，汇成水流，就像眼泪。
突然，艾莱萨眼前一黑，一件棕色夹克被扔到了他脸上。
“穿上。”男人平淡地道，“上车。”
啊？艾莱萨攥着夹克，茫然地看了看肌肉壮硕的男人，又隔着雨幕看了看不远处的机车。
这个配置是不是有点……像那种喜欢漂亮少年的变态肌肉男在拐卖人口……
要不是确定对方连一点堕落气息都没有，他恐怕早就逃跑了。
艾莱萨看了眼对方腰间的大口径双枪，犹豫着道：“我会带来危险……”
“少废话。”
男人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丢上车，然后扔给他一个头盔。
艾莱萨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头盔，伸手抱住了身前男人的腰。
下一秒，引擎轰鸣，机车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厚重的雨幕，奔向了黑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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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某栋居民楼内。
杰森拧开房门，让开了路。
“进来。”他言简意赅。
艾莱萨披着那件湿淋淋的夹克，走进黑暗的屋内，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普通而简陋的房子——如果忽略掉墙上挂着的那堆枪械的话。
房门关闭，屋内的灯亮了起来。
有个避雨的地方总比在外面淋雨好。艾莱萨心想，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男人已经走到橱柜旁，找出一块干燥的毛巾扔给少年：“接着。”
艾莱萨接过毛巾，有些忐忑地擦了擦脸，问：“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陶德。”男人自顾自地擦着头发，“你的全名？”
艾莱萨这才注意到对方略显紧身的衣物胸口印着红色的蝙蝠图案。
是蝙蝠侠的粉丝？还是别的什么……
他目光一转，看见柜子上摆着两个破损的红色头盔。
这种样式的红色头盔……
哥谭地下世界的“红头罩”？
多米尼克给他的资料里提过，红头罩和黑面具很不对付。如果红头罩是好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拉拢，可以结交……
可以试着发展成盟友？对方没有任何罪恶和堕落，是板上钉钉的好人，可以尝试信任……
于是，艾莱萨诚实道：“艾莱萨，我的老师姓霍普，我跟老师姓。”
“老师？你老师住哪里？”
“他死了。”艾莱萨笨拙地擦着头发道：“十二年前，被现在控制我的人杀死了。那些坏蛋随时可能会找来，如果你留我在这里，可能会连累你。我觉得要不这样，我们相互留一个联系方式……”
“你似乎并不防备我？就这么跟我走了？”红头罩嗤笑一声，“我看起来这么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