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য় নম্বর অনুমান
“当然不是！”老扎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叫出声来，随后低声喃喃：“但是，好吧，黑面具是个恶贯满盈的罪犯，这笔买卖我可以接受……”
等等？
这反应……
“……你真的从未欺骗过人类的灵魂？”艾莱萨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老扎赖那红色的皮肤变得更红了，他看起来恨不得跳起来踹艾莱萨一脚。
艾莱萨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副伪装出来的轻松外表下，所有的谨慎与戒备都化作了欢快的空气。
一个魔鬼，竟然没骗取过人类的灵魂？
这难道不就像一个恶魔竟然信仰上帝一样荒谬可笑吗？
老扎赖恼羞成怒：“比起人类的灵魂，我更喜欢骗取财富，骗取那些重要的东西，这只是喜好问题！单纯的喜好问题！”
艾莱萨心中一动，突然产生了一个灵感。
目前已知的几位，查潘是个实用主义者，单纯地不敬上帝且看不起其他天使；妮戎诞生在哥谭地底的岩浆池中，从未去过外界；老扎赖没骗取过人类的灵魂；苦艾只吃尸体；而他自己也从未害过人……
这是否意味着，来到这里的标准之一，便是未曾犯下过太大的罪恶？
关于这个猜想，目前只有堕落美人鱼莱瓦莎和吸血鬼玛瑞斯还没有得到验证。
此时，艾莱萨才发现玛瑞斯还没到。
“玛瑞斯呢？”老扎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大声嚷嚷起来：“那家伙都在棺材里睡了二十年了，他不是说要睡个够吗？怎么人还没来？”
玛瑞斯之前一直在这里吗？艾莱萨念头一闪，妮戎应该也是一直待在这里的，因为在她的现实世界里只有岩浆和黑暗的岩石。
说不定白天闲得无聊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这儿下棋……
莱瓦莎沉吟片刻道：“玛瑞斯的古堡就在海崖边，我游过去看一眼。”
堕落美人鱼激发了手腕上的七芒星印记，回到了现实。她从哥谭河里飞速游到入海口，绕了个圈沿着海岸线游动，花了大概二十分钟，便抵达了哥谭郊区山林里一处隐蔽的海崖下。
她那秀丽的头颅刚露出水面，就差点被迎面掉下来的一具尸体砸中。
海崖上方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战斗，莱瓦莎看见了黑暗之矛——好吧，正确的称呼应该是永夜之矛——那锋锐的光辉。
玛瑞斯在和谁战斗？
不行，得帮帮他。那家伙虽然自大了点，但其实人还不错……
莱瓦莎甩动触手，迅速贴近海崖底部，找了一块礁石盘踞。她握紧拳头，自我鼓励了一番，这才鼓起勇气张开青紫色的嘴唇，开始歌唱。
缥缈凄美的歌声从海崖底下像烟雾般缓缓飘了上去。
玛瑞斯那身昂贵的礼服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皮肤隐隐渗血。他刚将一名邪教徒撕成碎块，正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围攻。就在他打算潜入阴影，暂时放弃守卫祖传的古堡时，却发现那些邪教徒全都停止了攻击。
海崖下传来了凄美缥缈的歌声，看似微弱，却能传播得很远，让人一听就心神动摇。
玛瑞斯也是邪恶生物，还在迷宫内学习过迷惑心智的法术，因此很快就清醒过来。他看到那些邪教徒循着歌声摇摇晃晃地走向海崖边，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
扑通，扑通。
他看到四个被捆住双手的孩子也跟着摇摇晃晃地缀在队伍最后，吓了一大跳，赶忙将他们全部扔进古堡大门，然后关门锁门一气呵成，免得这几个小孩跟着跑下去。
他已经知道是谁来帮忙了。
玛瑞斯展开黑色的蝙蝠翅膀，拍打着翅膀飞到海崖下，果然看见堕落美人鱼莱瓦莎正盘在礁石上挥动触手，挨个拧断了掉下来的邪教徒的脖子。
等所有邪教徒都处理完后，玛瑞斯悬在莱瓦莎面前，右手按胸鞠躬道：“感谢你的帮助，伟大的玛瑞斯子爵欠你一个人情。”
“我可不稀罕你的人情，玛瑞斯。”莱瓦莎笑了笑，她看上去显得有些不自在，“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找到你家里去？”
玛瑞斯没察觉到莱瓦莎的异常，愤愤不平道：“那群家伙偶然发现了我的住处，想把我家变成他们的秘密基地！等一会儿，我先去解决那几个被绑来的小鬼，检查一下他们遗留的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回头老地方见。”
莱瓦莎没有异议，点头道：“好，我就在水底，如果还有什么没解决的，可以找我帮忙。”
“剩下的，伟大的玛瑞斯自己就能应付！”
吸血鬼以极快的速度飞上了海崖。
堕落美人鱼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轻轻呼了一口气，她抬手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我唱得好听吗……？”她喃喃自语道。
就在她打算下水时，玛瑞斯又飞回了她面前。
“那个……”吸血鬼不太好意思地问，“你能帮我把那些小鬼催眠一下吗？我怕他们把我家的地址说出去。”
莱瓦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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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重的黑暗凝聚在一起，勾勒出两道身影。
“玛瑞斯！你这家伙可算来了，你遇上什么麻烦了？”查潘嚷嚷道，“莱瓦莎也去了这么久！”
“有一群邪教徒带着几个祭品擅闯我的城堡，被玛瑞斯大人轻松解决了。”玛瑞斯扬起下巴说道。
莱瓦莎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的城堡就没了。”
“没、没有你我也能解决！”玛瑞斯强撑道。
莱瓦莎嗤笑了一声。
虽然她没看到海崖上面的战斗，但看掉下来的人数，显然不是玛瑞斯一只吸血鬼能够搞定的，他能跑掉就已经不错了。
“邪教徒？信奉的是谁？”老扎赖好奇道。
“你的老对头，泽帕。”玛瑞斯哼了一声，“那家伙让他们绑了四个小鬼，看他们遗留的笔记，应该是要进行火祭。一想到那群肮脏的家伙居然想玷污我的城堡，我就感到反胃。”
“那四个孩子呢？”艾莱萨突然插嘴问道。
玛瑞斯愣了一下，不明白艾莱萨问这个做什么，“我把他们扔在山脚下了。”
“送回去了？”艾莱萨确认般地问道。
“送回去了啊。”玛瑞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莱瓦莎给他们催了眠，他们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吸干他们的血。”艾莱萨故意说道。
玛瑞斯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涨红了脸。
“我、我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血族！而且，而且，那几个小鬼能有多少血？伟大的玛瑞斯子爵才看不上这种劣等食物！”
这借口真烂。艾莱萨内心暗自吐槽，接着问：“那些邪教徒都杀了吗？”
“那当然。”玛瑞斯总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警惕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这只是验证了我的一个猜想。”艾莱萨环顾四周，“关于这个地方筛选邪恶生物机制的猜想。”
妮戎好奇地问：“你的猜测是什么呢？”
“你们其实都没有犯下过太大的恶，从未真正杀害过无辜的人吧？”艾莱萨悠然开口。
顿时，咳嗽声和激烈的反驳充斥了这个殿堂。
老扎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尖叫道：“我是一只活了五百年的魔鬼！做过的坏事数不胜数！你这是污蔑！污蔑！”
“但你从来没有骗取过人类的灵魂。”艾莱萨轻飘飘地说道。
“这只是个人喜好！个人喜好！我对人类的灵魂没有兴趣！”老扎赖仿佛被掀了裙子的少女，尖叫得快要破音。
艾莱萨轻笑一声，“不管你是没有兴趣，还是故意不这么做，这都让你获得了来到这里的门票。你们之前那些中途退出的伙伴，是不是在杀害了无辜者之后，就再也无法进入迷宫了？”
“看来你也发现了这一点。”查潘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露出笑容，“每次看到这群家伙吹嘘自己多么坏的时候，我都想笑。”
艾莱萨对此并不奇怪，他都能观察到的问题，这个追逐知识的堕天使没理由想不到。不如说，如果他想不到，那艾莱萨才得重新审视对查潘的评价了。
妮戎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道：“很有可能，比利亚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说，他要杀了抛弃他的主人……”
艾莱萨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恶魔能看见各种生物身上的罪恶与堕落，但作为邪恶生物，我们身上天然就有堕落邪恶的气息，这让我无法直观地进行判断。但或许，这座迷宫能够辨别出我们真正的罪恶，从而把我们从其他邪恶生物中遴选出来。就像我们从人群中辨别无辜者和罪恶者一样。”
“这也是我的猜想。”查潘点点头，“我猜，这里应该有一个阈值，而那个阈值是不超过杀害一个无辜者。杀害那些本身就罪恶的家伙应该不算，不然我那群前同事早就堕落了。”
“所以，只要我们杀过一个无辜者，就会失去进入迷宫的资格？”莱瓦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我杀的确实都是那些主动招惹我的家伙。”
“等等，既然我们都是，都是这一挂的……”老扎赖似乎很不情愿承认自己算得上善良，“那你……”
“我不敢说自己是百分之百的好人，但我绝对不是坏蛋。”艾莱萨笑着说，“这样我就放心了，看来筛选的标准可以总结为：黑暗、堕落，但不邪恶。还好，还好。”
这说明他们至少不会做出自己无法接受的事。
“可你说要搞黑面具的时候那么熟练！”老扎赖大叫。
“黑面具身上的罪恶和堕落熏得我快要吐出来，搞他算为民除害。”艾莱萨一点都不心虚，“说到这个，你决定好没有？干不干这一票？”
“我、我尽力吧……”老扎赖支吾道，“他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艾莱萨露出了笑容，“不急，你还有不短的时间好好想想要怎么做，因为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把召唤咒文交给他的。”
越容易得到的，才越不被重视，越不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