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স্ত্রসংঘাত

清源阁大厅内，荀赦正来回踱步。

除了他之外，在场的还有来自兵行州、子州、泷州及绛州各方修行势力的人。此时众人神色凝重，原因皆在于桌上的一封密信。

这封信来自扼守边关、屹立于群山万壑之间，抵御邻国西晋王朝数百年的雄关——漠城。

信中大致内容是：在西晋王朝的带领下，焦燎域联手蝼蛄河，出动三十万大军，直抵渡阎山。

漠城与渡阎山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二百六十里。这意味着只要随便找位修为高深的修士，稍一用力，便能一巴掌从这头打到那头。

此时漠城的将士已能感受到那股浓稠如水的昂然战意。若有修士施展“望气术”便会发现，远方的天幕已被染成了血红色。

荀赦在中殿不知踱了多少圈，终于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说道：“说句实话，此事并非我荀氏这点微薄之力所能触碰的，将诸位找来，也只是在此等候一人罢了。”

三十万大军，且包含众多修士，这是什么概念？若是在泷州之外，根本无需交战，单凭齐声怒吼便足以震碎城墙，吓死无数百姓。

四州修仙势力大小加起来不下二十个，今日到场的共六人，皆代表着各自势力中底蕴最为深厚的门派。分别是：百兵山、慈航寺、清水宗、通幽教、隐林山脉，以及火阳宫的分支阳炎宗。

“西晋王朝安分了许久，难道是被陛下进攻燕儿山一事给刺激到了？”名为于阗的兵家修士开口道，“还是说，这不过是虚张声势，旨在敲醒陛下那不切实际的美梦？”

伴随着一声佛号，赤着双脚、法号“天灵”的头陀说道：“清风拂水尚能起涟漪，何况是这等阵仗？西晋此举无异于投鞭断流，试图阻断江海。”

佛家六神通中有一门“天眼”，天灵眼中的因果丝线比世间最繁杂的织造工艺还要复杂。

来自隐林山脉的来人身形佝偻，身披宽大黑袍，声音幽幽传来：“不去整合修士武夫赶往漠城，反而在此说些废话，难不成在西晋那边已经找好主子了？”

话音刚落，他褪去黑袍，显出庞大的真身——妖兽獬豸。

荀赦皱眉道：“慢着，獬豸，我这清源阁可经不起你折腾。”

獬豸双眼扫视众人，粗重地喷出两口浊气后，重新化作人形，独自走到门槛边靠坐下来。

于阗接着说道：“祖庭兵极庙那边我已经传信告知，用不了多久就能调集人手赶来。”

“没什么好担心的，漠城可不是乾坨王朝的祠堂，想破便能破，想进就能进。议事结束后，阳炎宗的弟子会自行出发前往战场。”祝照浑身散发着如热浪般滚动的气息，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清水宗来的是一位女修士，只听她说道：“鹿鸣会将此事上报师尊，想必这几日内就能派人前往漠城。”

荀赦无奈道：“还是兵行州的位置太过重要，也太过特殊了。”

众人不置可否。若此地位置无足轻重，西晋那边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对于整个兵行州的掌控，陈国颇有些名不副实，原因就在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

兵行州往南，有一条通天河水回流的分支河道，可一路南下直抵颍河，通往泷州颍川，速度较陆路要快上数十倍不止；往北则直接通向另一朝廷——北宁国。

这条通天河道出现在此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片区域流动的河水，确实是从通天河水中分离出来的一段。虽然同宗同源，但这条支流的终点却并非通天河水汇入的西海。

太真州西部三国被通天河连在一起，宛如一道田垄，连接并分割着数亩稻田。

兵家欲酬雄心志，需先在此立为王；只有坐镇中枢，才能看得更远。这等重要位置的争夺有多激烈可想而知，也就是近些年才太平了不少。

往上推个百年，各朝廷势力战乱不休，争来争去死了不少人，各国士卒的脑浆子都能用缸来运，可对于这处位置的归属却毫无进展。

后来，陈国、西晋王朝、北宁国三大王朝意见渐趋一致，让兵行州成为三洲之间的缓冲地带，不属于任何势力，但任何人都可以进入。

因靠拢陈国，名义上的归属权归陈国，但若有朝一日再次开战，此处绝对是主战场之一。届时，暗处的各方势力不论隐藏得有多深，都必然会被揪出来，改换门庭也只在瞬息之间。

荀赦继续说道：“兹事体大，非我荀氏一家之事。陈氏与钟氏不可能置身事外，相信他们也早已得到消息。”

这时，坐在门槛上的獬豸站起身来，向突然出现的几人行礼。屋内五人看清来人后，也纷纷起身作揖。

来者共四人，除征西大将陈煌外，还有单青与一位老者，他们正是众人等待的目标。

荀赦率先开口道：“这位乃是天师张望，龙虎山旁系天师，道号清虚。”

“礼数什么的就先免了，谈谈正事吧。”张望让众人重新落座后说道，“你们传信时，贫道与这位单将军正好在兵行州，于是便一同过来了，就由贫道与你们讲讲后续该如何应对。”

张望缓缓说道：“贫道虽多年不曾下山游历，可有些事依然看得很清楚。修行过后并不意味着从此脱离世俗，眼中只有长生；恰恰相反，修士的野心与欲望往往比常人更加强烈。好比某些仙家府邸，虽然高高在上多年，但其根基犹如树根深扎地底一般渗透在世俗王朝中，正如附骨之蛆。”

台前幕后扶植傀儡当那太上皇，戏耍一国一地，导致整片国土乌烟瘴气，哀鸿遍野。兵行州虽不至于此，但其中的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今日到场的修士皆沉默不语，心中各自盘算。

见无人说话，张望接着道：“所以，前往漠城一事绝不会有人强迫诸公，也不会强迫诸公身后的势力。但是，假若漠城被破，兵行州沦陷，西晋顺着通天河南下时，胆敢有人助纣为虐，那么贫道将会背剑持印，亲自走一趟对方所在的宗门家族。”

此话一出，厅内氛围瞬间变得肃杀。

“待到所有人都知晓此事后，这条‘律令’还劳烦诸公散布在各地，想必这并不难吧？”

祝照问道：“假如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又该怎么办呢？难不成一定要与西晋分个你死我活？”

“这个无需担心，暂时只说最坏的结果罢了，主要目的是让四州所有人知晓此事。”张望嘴角含笑，安抚着众人。

漠城的消息一出，不是可能，也不是也许，而是定然会有势力选择叛离，加入西晋阵营。如今“天策兵团”和陈国第一将江林都在燕儿山对抗北宁国，几乎不可能抽出多余精力顾及兵行州。

假如再有人因此勾结西晋，为其与北宁国牵线搭桥，将江林的腹背受敌变为整个陈国的腹背受敌，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尽可能减少这种可能性。不说完全阻止，至少能让某些人晚点生出叛逆之心。

“想必诸公都会照做，接下来就谈谈该如何应对。”

张望说道：“贫道山门那边，在路上时我已经传讯沟通过了，届时会有天师前往漠城，并带来无数机关、术法与法宝。”

“其余四州的所有军队都会赶往漠城，江林麾下的另一支军队也会赶去支援。”

“修行势力想去的便去，无论是为了历练还是长见识，都悉听尊便，只要别给人添乱就行。”

由于时间紧迫，临时决定的只有这些，更多的决策还要看洛神都那边如何定夺。

接下来便是散布律令，调动宗门弟子以整合战力，待这一切准备就绪，便可发兵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