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জীবনের নানা রূপ

万道金光与滚红霓彩散去，天下众生如梦初醒。虽有人心中隐隐有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受，却也不甚在意，只道今日烈日炎炎，眼花了罢。

贺俶真神情复杂，待荀钰拍头理清思绪后，开口说道：“忽然想起些事，宗祠就交由钰儿独自前往，若遇难题，还可去疏影苑找小道，上香时见到家主替小道问候，有疑惑处也可随钰儿一同前往。”

话未等她答应，他已施法离去。

……

贺俶真离开后不入苑中，径直在梅花林中坐下。他不悟道，不修行，不修心，面色淡然地望着飞落的梅花。那些众仙朝拜的上图来历他已知晓，也明白诠言之言源出何处，曾做过何事，又交付他何等重任，岂止是难题。

诠言传授他的最后一法，既非经文术法，亦非什么道藏感悟，而是基于这人间情欲，讲述了一个小道理给他。

初到此城，只觉处处淫靡浪荡，所谓名士风流不过助兴之名。面对那些骄傲出彩的女子，有人见她们便起邪念，越是高傲出众，越想将其踩在脚下凌辱，非拉她们入泥坑不可；城中各族间的“雅事”多是如此。认为儒生、僧道、才女、名怜，遇到情欲皆一类货色，便舍命糟蹋凌辱，要讥讽打压。最终郡城人人皆如此想法，成就今日局面。贺俶真心中厌恶这城，如今再看，怎料这本就是人间吗？

这不正是本能欲望吗？复杂人性深藏的情感不是如此吗？修道长生固然好，但这种行为就一定不好吗？荀煦媚眼见贺俶真又惊又怕，本能亦不愿受古拙道气度化，二人心底从未觉得修行长生为善。又说经世济民，做些文章……陈国苦县少媚眼儿一篇文章，文坛地位便要一落千丈？

这本来不是人间百态吗？

“小道未免太狭隘了些。”贺俶真笑了笑，“若真为这人间出力，眼前这些画卷都要接受。诠言是担心他，怕他日后受苦受挫便一蹶不振，不愿他再劳心劳力。故此最后一法，诠言对未来的他说了四个字。”

人间值得。

那众仙朝拜的上图，绘着百位仙人，昔年人间翘楚，惊才绝艳，天纵之姿的得道天人。画上的众仙或已身故，但人间有今日，亦见昔年天人尚未完全消亡。至于天人去世成为画作，又为何落入他手，则不得而知。

“接了副不得了的担子啊。”

贺俶真起身，走出疏影苑，思忖道：“当年未能完成之事，能由他完成吗？光是各族的包容融合就困难重重，更何况其他。”

暂时驱散此念，他对颖川郡已无隔阂，便四处走走。经历此异象，人身天地已可结丹，也意味着可开始准备孕育本命飞剑。

……

实际上，诠言解决“旧事”所造成的影响极大，非同小可。荀钰等人能事后忘却且毫无影响，全赖天下诸公联手出手所致。

三清山祀堂祖庙内，一片混乱，责怪怨气纷纷传出。

“你们大长老真威风，先把泥垢峰弄得破破烂烂，现在又不顾一切，专管出剑，难道料到宗门会为他擦屁股？”

“他现在不是没分寸之人，等他回来再好好问问。”

“这事过去后，宗门损失气数多少谁知？他黄巢真是败家子！还有诠言，他早已沉眠，何必管那烂摊子？此事绝对脱不了他的关系。”

“峰主急什么？损失气数，刑堂自然负全责，无论功德、道韵还是灵气流失，刑堂负责到底。”

“刑堂于三清山而言，建寡功犯大过，这已是第二次了吧？难道刑堂上下都是一个德行？”

“你什么意思？那事轮得到你现在提及？”

“安静！买菜了吗？立即打开山门大阵，让山水气运与沛然道气与外部天地连通，再联系上清律府、东都天离王朝、夷洲熔虚、青霞洲淒丘、天华域剑宗、太真洲悬水，诸公共筑一座天枢大阵，先稳住再说。”

“刑堂全体出动，游走四洲之间，将某些不介意天下再乱点的势力盯紧。”

东都洲龙虎山云栈峰顶，一尊法相横贯天地，大天师一手持法剑，一手持天师印，德合乾坤，稳固方圆亿万里土地。

各国钦天监天师倾巢而出，稳国祚，护百姓气数。学宫从圣人至进学儒生奔走不停，各洲学宫亦迅速行动，只为保全地上俗子。

黄巢乃那位身材高大的道人，也是绛州城隍曾告知贺俶真，日后将赴三清山之人。关键时刻，他终究忍不住出剑，径直飞向天外。

按理说不该如此麻烦，诠言不在巅峰，对敌“那位”亦非巅峰，找个与二人势均力敌的修士出手抵消即可。虽可行，但后续影响极大，如一套精密仪器，环环相扣，以一制万，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秩序、规则、灵众生间的依存远比此复杂百亿倍，想无影响恢复如初，实属不易。

例如想让世人忘掉此事便极难。

这也是修行愈高之人愈少出手的原因之一，祸及他人，累及俗子百姓且不说，一片荒芜破败，坑坑洼洼令人生厌。

“那你当老子在找死好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清山山主方联系各洲执牛耳者稳固天地，剑光覆盖寰宇，此刻所有顶尖修士眼中，滔天火阳剑气席卷，横扫太虚，天外如被人切下横截面般，这仅是剑道绵延显化，加上黄巢身处已脱离当下，不知所往，否者更为严重。

“黄巢！”

“你日后别当我祖师，老子喊你爷爷！”

道法已至绝顶的三清山山主破口大骂，一身恢宏道气托举身形开天而去，去接下这无理一剑。

……

钩窃楼。

贺俶真来到此地，四下打量，啧啧称奇，随后走入，欲寻当年拐卖他之人麻烦，谁料下一刻便僵在那里。

“新郎？”

荀钰又惊又怒，刚下定决心安心修道，日后能踩着他足迹登高望远，结果他转身便来这皮肉之地，怎能容忍，怒骂道：“臭牛鼻子！你……”

贺俶真不知如何答辩，脸一红，悄然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