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৬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তিত্ব আসলে কার?

“我吃不吃早膳都行，但景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请为他准备一份。”

萧知远并不想惯着陆棠，她若知错，本该老老实实回来认错，整日玩弄这些阴私手段，只会让人平白心烦。

许晏舟唇角含笑，“萧将军说的是。不过，执掌府中事务的乃是陆姑娘，将军恐怕得同陆姑娘商量才是。”

萧知远面色微沉，“许将军不是说，她同将军府并无干系吗？”

他认为这是许晏舟在故意为难自己。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许晏舟一眼便看出，萧知远一边轻视陆棠，一边又理所当然地要求她为自己付出。

许晏舟颔首，“她确实同将军府没什么干系。”

萧知远眼神冷了下来，“那为何凡事都要她首肯？”即便他官阶比许晏舟低两级，但他毕竟是堂堂武定侯，可不认为许晏舟有资格在他面前摆谱。

许晏舟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抱歉，有一句话我可能说错了。”他顿了顿，开口道：“陆姑娘不仅执掌府中事务，整个平遥城的吃穿用度，全由她一手把控。”

萧知远紧蹙眉头，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即便要抬高陆棠的身价，也不至于如此离谱。

许晏舟唇角始终挂着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刚才是不是没提，那二十万担粮食是怎么来的？”

萧知远沉默了。他总不能说是陆棠亲自采买的，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许晏舟坐在上首，问道：“萧将军可曾吃过香瓜了？”

萧知远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好吃？”许晏舟追问。

萧知远蹙眉，“许将军到底想说什么？”

香瓜是他从未吃过的稀罕物，即便他口味挑剔，也不得不承认那瓜确实香甜极了。若是运回京城，定能引得大批勋贵抢购。他正想说，若有机会将香瓜运往京城，或许能筹集到不少物资。

许晏舟淡淡地说道：“香瓜是陆姑娘指挥瓜农种出来的。一共种了两亩地，第一茬收了一万四千斤，换来了二十万担粮食。”

萧知远不可置信地说道：“她？她懂什么！她恐怕连香瓜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着他语气中的鄙夷与轻蔑，许晏舟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说道：“萧将军，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陆姑娘啊。”他的语气微凉，透着对陆棠的怜惜。

许晏舟离开了，留下萧知远一个人沉默地站在原地。他自认最了解陆棠，可如今却想不通，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许晏舟如此维护她。筹集如此巨量的粮食，即便是朝廷也难在短时间内做到，更何况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但许晏舟绝不会说一戳就破的谎言，这功劳到底是谁的？又为何会落到陆棠头上？

萧知远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个持有长公主手谕的人，至今他还没见过！

……

除了陆棠和许商序，将军府又多了一个能吃早膳的人。萧景年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即便穿着厚实的貂裘，里边还套着棉衣，依然冻得蔫头耷脑，毫无精神。

白天萧知远会去校场操练将士，只留他一个人在西院。恶劣的天气加上无人陪伴的孤寂，萧景年病倒了。陆棠为他诊治，发现他染了风寒，又因水土不服，这才引发了高热。

然而，这一病竟连续三日不见好转，众人焦急万分。萧知远深知陆棠医术高超，只能将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

陆棠心下深感奇怪，从脉象来看，萧景年的病情本该好转，却不知为何迟迟醒不过来，仿佛深陷噩梦之中。她从未见过这种病例。

……

萧景年嘴唇干裂，膝盖从剧痛到麻木，整个人也仿佛失去了知觉。

他不肯娶大理寺卿的嫡女，只想娶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孤女嫣儿。为此，他被父亲罚跪祠堂，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眼看就要撑不住时，祠堂大门被推开，陶云倾泪眼婆娑地冲进来抱住他：“年儿，你爹答应了，你可以娶嫣儿了！”

萧景年咧嘴一笑，随即便昏厥了过去。

他如愿娶了嫣儿，为了两家交情，他的兄弟——也就是陶云倾的儿子，定下了大理寺卿家的嫡次女。萧景年认为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成亲后，他和嫣儿恩爱有加，父亲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严厉，不再督促他的课业和骑射，或许还在气头上。沉浸在温柔乡中的萧景年反倒觉得这是好事，全身心地过着自己的神仙日子。

恍惚中过了数年，他和嫣儿始终无子，倒是兄弟成亲不久便生下了孩子。又过几年，父亲入宫请封世子，他作为嫡长子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万万没想到，世子之位竟落在了兄弟身上。

萧景年傻眼了，这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爹，为什么不为我请封！”萧景年仓皇追问。他才是嫡长子，世子之位理应是他的！

萧知远那双眸子黑沉冷漠，看向他时，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什么不相干的陌生人。

“第一，你娶了个孤女，毫无助力，即便承袭侯爵，也只会带着家族走下坡路。”

“第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第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怎配为我武定侯府的世子！”

萧景年愣住了，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找来一面铜镜，看到镜中的自己，顿时僵在原地。

面容发黄，眼底乌青，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颓废模样。张开口，满嘴黄牙烂牙，比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景年呆立当场，脑海中不断回忆这几年，却好似一团浆糊，理不出半点头绪。总觉得哪里错了，却找不到错误的起点。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等到察觉时，他已产生了药瘾，稍微走动几步便气喘如牛。他的爱妻嫣儿也仿佛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女子，动辄对他破口大骂，言语间尽是羞辱。起初他心痛不已，到后来也逐渐麻木了。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嫣儿和自己的贴身小厮私通，发疯似地将那女人乱刀砍死。临死时，那女人的一番话让他如坠冰窟，惊骇欲绝。

他之所以落到这般境地，全是旁人一手设计！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陶云倾！

当年马匹受惊坠马，到遇到嫣儿，统统都是算计好的。

萧景年幡然醒悟，却悔之晚矣。没过多久，他便彻底瘫痪在床，被世子弟弟送到庄子上“养身体”。

在萧景年痛苦欲绝之际，一阵刺痛袭来，随着一道光亮闪过，他倏然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见，正是陆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