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তিভা, এ তো সাক্ষাৎ প্রতিভা!

“这件事待会儿再跟你说，你的颜料呢？拿出来给孩子玩玩。”梦安然牵着梦澄泓，径直越过吴老走进了画室。

吴老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大惊失色，急忙追了上去，“祖宗！我那些颜料可都是我自己用矿石研磨制作的，昂贵得很，可不能拿来随便玩！孩子想画画，我给他取别的颜料行不行？”

梦安然停下脚步，“也行。”

她只是为了完成学校的作业，颜料贵贱并不重要，反正吴老这里的颜料品质都不会差，而且色彩丰富且纯正。这足够梦澄泓发挥创意了。

生怕梦安然浪费了他那些比黄金还贵的颜料，吴老急忙推来一车普通的颜料，还准备好了画布和画笔。

在选定一间空画室后，梦安然让梦澄泓留在那里慢慢玩，发挥想象力画一副画送给她。随后，她便与吴老前往院中的凉亭喝茶聊天。

“你是说，你根本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亲生父母家里很拮据？”

听完真假千金的故事，吴老眉心拧成了川字。怎么会有如此离谱又狗血的事？连亲生女儿都能抱错，那些人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叹息一声后，吴老继续道：“不过你能离开陆家也好，太多的条条框框会扼杀你的艺术天赋。梦家经济条件差，你干脆来做我的徒弟，师父带你吃香喝辣！”

梦安然抿了一口热茶，斜睨了他一眼，“死了这条心吧，我才不当你的徒弟。”

吴老顿时瘪起嘴，哭丧着脸道：“呜呜，我一辈子献身艺术，七老八十的人了，没结婚没孩子，连个徒弟都没有，你忍心看着我孤独终老，无人继承衣钵吗？”

这一招对梦安然并不奏效，她悠然道：“你才六十三，算什么七老八十。再说，我不是给你带了个好苗子过来了吗？”

吴老一脸嫌弃，“你说那个小孩？看着就没什么艺术家的气质，天才都是有点古怪的，像你一样，或者像我一样。”

梦安然轻嗤一声，没有多言。

她并不太在意吴老是否看重梦澄泓，今天过来主要是蹭吴老的颜料和场地，让梦澄泓替她画幅画，顺便也是因为很久没见，特意过来探望一下。

午饭时间，佣人喊吃饭了。梦安然跟吴老一起走回主屋，先去画室叫梦澄泓。

梦澄泓非常喜欢画画，颜料就像是他的伙伴。他趴在地上，小手沾了一坨红色颜料尽情涂抹在画布上，沉浸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他那脏兮兮的样子，吴老实在不忍直视，心里一阵心疼——心疼他的颜料。

然而，当吴老看到梦澄泓尚未完工的画作时，那双苍老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初春的新生，瞬间焕发出盎然生机。

“小泓，去外面的水龙头洗手，吃完饭再画。”

“等一下，还差最后一点点啦。”梦澄泓头都没抬，在旁边的颜料盒里翻找了一番，取了些蓝色和黄色放在调色盘里胡乱搅和了两下。接着，他小手拍上那坨颜料，又啪叽一下在画作上留下了自己的掌印。

“画好啦！二姐，这幅画送给你哒！我去洗手啦！”他爬起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梦安然拎起画框，得意地看向吴老，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吴老的眼睛如同扫描仪一般在画作上来回游荡。他一步步走近，宛若发现了稀世珍宝，难掩震惊之色。

离近了看，那不过是一堆颜料的堆砌，可离远了看，却仿佛置身于茫茫星辰之中。

这幅画颠覆了常人惯用的蓝色宇宙底色，改用炙热灿烂的红，而本该以白色、浅黄色描绘的星星，却被换成了黑色。冷暖的反转，光与暗的共存，这种大胆新奇的用色完全颠覆了常规思维，完美展现出作画者内心热烈且灿烂的世界。

最后印上去的小手印，蓝绿混色，象征着被包裹在这热情宇宙中的主体，永远是人类共同生活的这颗美丽星球。而小孩的掌印又似乎更具体地象征着守护美好家园，依靠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

“天才，这是天才啊！”吴老眼睛片刻都不想离开这幅画，想要触摸，又怕颜料未干毁了画作。

“都说了是好苗子。”梦安然将画框斜靠在墙边，拍了拍吴老的肩，“这幅画是我的，你可别乱动啊。”

吴老撇撇嘴，“小气鬼！”

饭桌上，吴老再三询问梦澄泓为何会选择这样的颜色。小孩子哪里想得了那么深，纯属觉得好玩，只不过无意间将内心的世界用色彩表达了出来。

吴老激动得连饭都没吃几口，连连给梦安然使眼色——这可是个绘画天才啊！若是不留下当徒弟，他驾鹤西游的时候都难以瞑目！

梦安然权当没看见吴老的暗示，专心吃饭。

吴老嫌恶地抿了抿嘴，这臭丫头，都把苗子带过来了，就不能帮他说几句话吗？

斟酌片刻，吴老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神情盯着梦澄泓，语气连哄带骗：“小泓，你想不想跟吴爷爷学画画呀？做吴爷爷的徒弟，你每天都可以用很多很多颜料画你喜欢的东西哦！”

梦澄泓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地问道：“吴爷爷，你画画很厉害吗？”

“那当然了！全国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吴老毫不谦虚，又接着说道：“等会儿吃完饭，带你去看看我的画好不好？你要是想跟我学，以后就跟爷爷一起住在这里。”

梦澄泓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可以的，这里好远，住在这里我就很难见到爸爸妈妈了。”

看见吴老吃瘪的表情，梦安然忍俊不禁，托着腮施施然道：“吴老，小泓还得上学，住你这确实不方便。要不然你搬回城里住吧，你都一把年纪了，在这方圆十里杳无人烟的郊外住着，就一个佣人照顾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救护车都来不及救你。”

搬家的事梦安然已经说过很多回了，吴老烦躁地摆摆手，“行了你，年纪轻轻的啰哩巴嗦，我再考虑一下。”

梦安然耸耸肩，“慢慢考虑，反正你要是不搬，你这徒弟肯定是没了。你要是肯搬，秦沐已经把房子给你安排好了，一通电话明天就有人来帮你收拾东西，后天就能撤，大后天就能收拜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