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ছিয়াশি: সতর্কবার্তা (দুই/তিন)
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见了自己连半点笑意都欠奉的张天元，托马斯心里明白，往近了说，他们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往远了说，往后大部分时空里的西方文明，恐怕都不会太好过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托马斯只能诚恳地道出自己的请求：
“会长先生，我们这次前来，一是希望能详细了解贵方的组织，以及你们正在筹备的避难计划；二是想寻求我们双方互相合作的机会。”
“另外，若有任何与末日灾变相关的消息，我也希望能够与我分享。”
周老听完翻译，便招手让人送上一份计划书，而后亲自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们大迁徙计划的概要说明，同时也包含了一些相关的末日信息，托马斯先生可以先看一下。”
托马斯如获至宝，双手郑重接过，又向众人诚挚道谢，这才神情专注地翻阅起来。
翻开第一页，他便看见了这项计划的目标——
在末日之中，救下全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性命。
同心协力，守望相助。
不论贫富老幼病弱，不抛弃一个人，不放弃一个人。
哪怕是一名死刑犯，也可以通过签署与奥特斯他们一样的授权书，前往另一个平行时空避难。
托马斯第一时间松了口气。
有这样的目标与宗旨，看来他们加入互救会、使用时空通道的事情应当不会太难。
他们的待遇总不至于连死刑犯都不如吧？
继续翻看下去，尽管对上面的内容早有预料，托马斯还是越看越是惊讶。
周见海他们打算用铁路进行迁徙，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规模竟然会这么大！
为了这项迁徙计划，这些人竟打算动用整整一千条铁路，只为了以最快速度将自己的国民运送到另一个平行时空。
而且翻到最后，托马斯才发现，这项计划居然已经推进过半：此处时空的路段已近完工，另一个时空也已开始施工。
这才一年的时间，这是什么神仙效率……
他们的方舟计划，别看此前催得急，其实开工时间定在半年到一年之后。
等他们刚刚动工，人家这边都已经阶段性完工了。
这一对比，简直像是在玩闹一般。
放下说明书，托马斯长长叹了口气。
他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当初逼着周老他们制造方舟时，在暗地里是何等丢人。
这些人当时一定把我当成小丑看待了吧？
想到这里，饶是以托马斯这般政客的脸皮，也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
真是没脸见人了。
好不容易把那股尴尬压下去，托马斯把话题转回正事上，真心实意地对周老感叹道：
“你们的魄力和执行力，令我钦佩。”
周老轻轻一笑，只说对方客气了。
随后，周老又向托马斯介绍了二号时空的基本情况。
当听说那里已经经历过一次末日，而且进去之前还要接种疫苗时，托马斯神色间既有别的盘算，又隐隐露出难色。
他的目光悄然落到一直没有开口的张天元身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长先生，我认为你们这个计划非常好，我想了解一下，我们也可以按照这个计划进行全国撤离吗？”
周老的这项计划，他决定跟了。
“这个随便你们。”张天元坐在主座上，神情淡淡，“我们互救会奉行不干涉策略，不会主动干预你们的内部决策。”
托马斯点了点头，心里更加确定了平行时空之间的相似性——就连策略宗旨都一样。
张天元敲了敲桌面，把托马斯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由于开启时空通道存在能源消耗问题，所以国内以外的地区，我最多只能提供六条时空通道。”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张天元已经简单算过一笔账。
一条时空通道开一天就要消耗八亿六千四百万能源点，哪怕只是给每个主要大国开一条，都足以让他直接破产。
那种连七十亿居民都救不回来的破产。
所以，时空通道的数量必须严格限制。
按照全球人口都转化为居民、每日可获得七十亿能源点来计算，他刚好可以全天候开启八条时空通道。
因为这样每天的能源消耗正好在六十九亿多点，还能剩下八千多万的利息作备用。
而且八条时空通道，正好是国内海陆各一条，国外每个大洲平均一条。
南极洲不算在内。
企鹅又不是人。
当然，等到真正迁徙的时候，这六条通道肯定要动态分配，不可能每个大洲固定开一条，让所有人都往那里挤。
那也太低效了。
张天元接着说道：
“以后你们都要成立自己的互救会，所以这六条时空通道如何分配使用，就由你们自己商议决定吧。”
托马斯一边点头听着，一边心思却已再次飘远，开始盘算时空通道的分配问题。
按照他的第一想法，六条时空通道自然要在自己国内常驻两条，一条运人，一条运物资。
然而，张天元一眼就能看穿这位黑人精英在想什么。
他冷哼一声，气势骤然凌厉起来：
“你可能对互救会的宗旨还没有什么理解，所以我提醒你一句，我们的宗旨是同心协力，守望相助。”
“另外，再提醒你一句，互救会虽然不干预你们的决策，但凡是涉及互救会设施与财产的方案，都必须提交给我审批。”
托马斯他们选择什么撤离策略，与他无关，铁路也好，海路也罢。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托马斯把时空通道变成自己的私产。
他又不是这些人的提线木偶！
察觉到张天元眼中的冷意，托马斯一时间竟觉得心惊肉跳，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尚未崛起之前，被大人物指着鼻子痛骂的时候。
这种担心自己失去一切、完全被人拿捏住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气势这种东西，在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支配权的大小；可支配资源越多的人，面对可支配权越少的人，天然的压迫感就越强。
张天元无疑是两个时空里，实际支配权最大的人。因为他所能支配的，是其他人都无法拥有、却又必须使用的时空通道。
托马斯连忙低下头，这位精明的黑人连声表示，自己今后一定会与其他国家妥善商议时空通道的分配问题。
他还偷偷看向周老，希望对方能帮忙说句场面话，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周老根本不与他对视，只当没有看见，摆出一副看戏的神情，根本不打算掺和进这点小摩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