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সাতাশি: পৃথিবী অশান্ত হবে কি না, তা ঠিক করবে পারস্পরিক উদ্ধার সমিতি (৩/৩—মাসিক টিকিট ও সদস্যতা প্রার্থনা)
现场最熟悉张天元的周老不肯出面帮腔，托马斯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先前见到张天元时，就已经隐隐担忧这一点。
年轻而手握大权的人，往往更容易情绪化，尤其是在自己这边有求于对方的时候。
有时只不过是你下跪的姿态稍微矜持了一点，对方都会冷眼相待。
这些年轻人一谈起脸面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逻辑和后果。
所以托马斯在走进会议室之前，才会觉得往后无论是自己，还是西方文明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哪怕按他心里最乐观的估计，张天元也不过是个鹰派，只是一个克制的、还有几分人道主义精神的鹰派。
托马斯明白，面对这样的人，唯有顺着他的意思来，甚至还得在对方的要求上再往上加码，以示顺从。
于是接下来，他只能顺着张天元的意思继续加码。
不仅反复强调时空通道的分配将以公平公正为原则，还郑重保证自己的国家会等到最后一个梯队再行迁移。
而他自己，则会成为他们国内最后一个通过时空通道的人。
直到这时，周老才笑呵呵地开口：“我看托马斯先生也是很有诚意的，挺好，会长就高抬一手吧。”
听到这里，张天元才点了点头，算是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托马斯在自己大腿上抹了一把，暗暗擦去那一层冷汗。
虽然他隐约也看出来，这两个人似乎有些一唱一和的意思，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赌不起。
如今张天元就是他的“上级”，上级在他面前演这一出，那是给他面子；他若接不住，便是不识抬举，不给上级面子了。
扫了张天元的面子，后果绝不是他能承担的。
远的什么末日迁移暂且不提，他家东西海岸还摆着九支航母战斗群呢！
托马斯心里一阵发酸。
更让人心里发堵的是，那还是他们平行时空兄弟国的航母战斗群……
等于外人拿着兄弟的家伙事儿来打自己。
这都算什么事啊！
忽然，张天元又开口了。托马斯不敢再走神，连忙屏息凝神地听着，哪怕他根本听不懂中文。
张天元说的是迁移到二号时空之后的安排。
“迁移时，你们必须协助互救会封存大部分武器装备，只保留维持国民秩序所需的那一部分。”
“另外，一些杀伤性极强的武器，你们要就地销毁。”
“进入二号时空之后，必须服从互救会的安排与管理，在协调好的安置地里生活和工作，不得侵扰其他国家。”
“当然，在安置地中，仍由你们自己管理自己的民众。”
“等你们这个时空的灾难过去之后，就要展开撤离工作，返回原时空重建家园。”
托马斯知道，重头戏来了。
这是在限制自己的行动。
他试探着询问，自己这些人会被迁往哪些国家。
周老取出传奇时空的世界地图，逐一指给他看。
当托马斯看到这些国家几乎都是原料输出型国家时，脸上便露出了苦笑。
果然，他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是要让他们去当苦力了。
往日里坐在华尔街办公室中的那些精英，怕是都要下岗去挖煤、挖矿、采油。
这算什么？
劳动改造？
托马斯心里其实很想争取更好的条件，可又怕再一开口会惹得张天元不快，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接着，他又听周老说起迁移之后的社会运行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去虚存实。
所有迁移者都要参与劳动，开采各种原料，然后由国内或者其他工业中心将其制造成各类必需品，以维持人们的日常生活。
在一个已经崩溃的世界里，要维持七十亿人口的衣食住行，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在迁移过去之后，市场经济也会随之瓦解，所以这些东西只能依靠计划配给。
除此之外，还要解决医疗、药品等方面的问题。
然后还得积攒返回重建所需的资源……
这些任务沉重得近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天元在旁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反倒是周老，在简单说完分工之后，又耐心解释起如此分工的原因。
把托马斯的国民送去挖矿、供应原料，并不是针对他们，刻意让他们去吃苦受累，好让国内民众坐享其成。
《二零一二》时空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终极目标而奋斗，那就是返回并重建家园。
只是相比之下，国内民众的分工以工业生产为主，能够拥有更多活动空间，生活也会相对自由一些而已。
而这也是周老他们与童文石商议之后做出的空间交换安排。
并且还有一个原因——
传奇世界国内本身就拥有极其完整的产业链，天然就可以集中生产大量商品，供应迁移过去的全球民众使用。
若是给托马斯他们同样的待遇，把他们的民众送到奥特斯那边，又能做什么？
把几亿人丢在工厂寥寥无几的北美大陆上吃风暴吗？还是让他们继续玩金融，然后就能吃饱穿暖了？
那样做的话，这些人不但创造不出任何价值，反而可能活活饿死，或者被夜魔杀死。
所以，他们唯一的分工，就是去挖矿，为工业生产和返回重建去拼命。
这件事一摊开说，托马斯也就明白了。
他手下那些平日里只会吃福利、只会接受快乐教育的普通民众，在末日之下，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也没占上。
托马斯不服都不行。
只是……
托马斯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国内，还有其他同盟国，恐怕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他现在已经认命了。
但不代表他那些早已骄横惯了的盟友也会咽得下这口气。
他国内的各方势力，同样不可能乖乖配合。
想让那些人主动放弃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恐怕只有把他们杀了才有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他这次来访才会如此谨慎。
张天元和周老对此也早有预料。
周老呵呵一笑，直接出招：
“他们那些人现在最盼望的，就是在末日前维持住社会秩序，然后祈祷末日不要真的到来。”
“可是，如果我告诉他们，我们不会帮忙建造方舟，而且互救会和我们很快就要把末日的消息向全国公布呢？”
“另外，在公布之后，我们还要严格控制经济生产，为大迁移做准备……”
托马斯忽然打了个寒战。
无疑，只要周老他们宣布末日即将到来。
全球的社会秩序立刻就会大乱，经济也会瞬间崩盘，甚至连国家都可能随之崩溃。
到那时，那些上层巨鳄手里的钱会变得一文不值，权力也会变得毫无分量。
他们现在所寄望维持的权势与财富，原来都只是虚幻泡影，终究会随着周老的一次发言而灰飞烟灭……
问题是，周老他们真的会这么做吗？
会，时空铁路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能阻止周老这么干吗？
除非那些巨鳄哪天把包围他家的那九支能够瞬间转移的舰队全都打沉，才有一丝可能。
所以，如今地球乱不乱，其实是互救会说了算？
托马斯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
他们这些国家，还有那些上流人物，想要维持国家的存在，想要维持自己手中的权与财——
除了跟着周老他们一起孤注一掷，再没有第二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