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মি গাও জ্যেষ্ঠ মন্ত্রীর কথার সঙ্গে একমত।

মহান মিং: পিতার স্নেহ, সন্তানের ভক্তি, পিতাকে বিক্রি করে সম্মান অর্জন মাংসের ফালি দিয়ে তৈরি চালের নুডলস 2457শব্দ 2026-03-20 05:01:42

玉熙宫内,霎时一片沉寂。众人都明白,皇帝方才几乎就要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他老人家又动了心思,以为那些银钱终究都该归入自己手中。

这可不是好兆头。

徐阶与高拱彼此对望一眼,心中皆是无奈。一则是没料到袁炜竟会在今日之事上横插一手;二则是苦于皇帝向来对这些赋税钱粮之事格外看重。

可在场诸人之中,真正能把眼下朝廷盐政说得明白的却寥寥无几,更遑论当场反驳袁炜的话。

大明立国之初,为解决九边军粮军饷之需,正式推行开中之法,发放盐引。其后又在正统年间,将盐政分为常股与存积两类盐引;再由开中定额,改作预行开中。

如此一来,朝廷盐政到了今日,已少有人能真正理清其中脉络。

况且开中本是主要用于边军之需,多以边商承办;而内地商人则以银两购得盐引,转运各地,那又是另一番情形。

然而无论如何,有一点却是人人都清楚的。

大明百余年来,朝廷在盐政上能直接收取的盐课银子,却是越来越少了。

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如今盐政之繁杂,嘉靖怔了一下,随即改口道:“盐政繁杂,巡盐之事倒也可以议一议。徐阁老所奏诸事,袁炜,你也说说看。”

不只是徐阶、高拱有些不明白,今日这位新入内阁的袁炜为何如此积极,就连严绍庭也有些摸不透。

按理说,袁炜与严家并无什么不可告人的牵连才是。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靠青词入阁的袁炜,与同样借青词崛起的严家,倒还该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竞争对手。

他没有道理替严家说话。

面对皇帝的询问,袁炜只是略作思索,便开口道:“回陛下,徐阁老所奏之事,与严侍读年初谏言,商议将售往海外的丝绸由朝廷专营一事,确有几分相似,亦是可行之法。

“徐阁老身居内阁次辅,忧心国朝社稷,想来也是深思熟虑,借鉴此法,望为朝廷开源增税。此诚至臻,微臣拜服。”

这一通奉承,从袁炜口中毫无遮掩地说出,直朝徐阶而去。

可下一瞬,袁炜却又话锋一转:“只是,如今朝廷财政艰难,虽此前有严侍读数次筹措,终究难解户部困局。

“今日所议诸事,皆关乎今岁朝廷财政用度。既需现银,又求及时,不可取预支之法。

“徐阁老所奏,与东南正行丝绸专营海外,并无不同。今年所需,尚要商贾筹措棉布、茶叶、瓷器等物,虽利甚厚,却也耗时颇久,恐怕不早于明年东南丝绸之事。

“而严阁老所奏巡盐,则银钱皆在当下。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有两淮等六都转运盐使司,广东等七盐课提举司。国初推行开中,以备边军所用之外,盐课岁入约可达二百五十万两。

“乃至今日,天下盐务本钱数千万,盐课每岁得利九百万,各项耗费三百万,朝廷实得不过百万有余,余下近五百万尽为盐政诸商所得。

“臣以为,朝廷施政固不可尽夺民利,但近五百万之巨利,朝廷却只得百余万,与国初相比相去甚远,理当追缴,以补当下朝廷财政之艰。”

照袁炜这番说法,如今朝廷除去盐政中推行开中之法所用盐引这一部分外,盐课每年约有八九百万之利,再扣去三百余万两的各项开销之后,总计不下六百万两纯利。

而朝廷真正能拿到的,不过百余万两,不足两成。与国初朝廷可得二百五十万两盐课之利相比,更是差之甚远,连一半都不到。

那么如今朝廷就该去找那些在盐政、盐务、盐课上做文章的人算账了。

不说要尽数夺回,至少也得照着国初朝廷可得之利重新核算一番。

大明朝是没钱吗?

不。

大明很有钱。

只是朝廷手里没钱。

因为收不上来。

嘉靖的脸色几经变化,显然也已看明白了其中关窍。

“盐课岁岁增长,而朝廷所得却日渐衰减,其利何在?竟至于此!”

这话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下断语。

嘉靖已经开始偏向袁炜的说法与建议了。

他不由看向徐阶。

老徐的提议也不错,可眼下朝廷拿不到钱;而朝廷现在,偏偏正是最缺钱的时候。

那么……

嘉靖随即转向严嵩:“严阁老所奏,以巡盐弥补朝廷财政艰难之事,可还有更详尽的说法?”

这道题,落到了严嵩头上。

而严嵩却只是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自家大孙子。

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其实巡盐这件事,本就是严绍庭琢磨出来的,不过借严嵩的口说出来罢了。

严绍庭轻咳一声,转而望了一眼高拱。

大抵是这半年来的经历。

刚被严绍庭盯上的高拱,心头不由一紧。

这小子,不会又要折腾什么事吧?

他怎么忽然就莫名发慌起来了?

严绍庭却如自家老爷子一般,笑吟吟地开口道:“微臣,认同高阁老先前所言。”

这一下,殿中众人尽皆一怔。

连空气都似怪异了几分。

严润物投向敌营了?

本就因心里发虚、已经准备随时还击的高拱,硬生生把一口气憋了回去。

难不成是自己今日听岔了?

高拱眨了眨眼,看着满面笑意的严绍庭,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不像会附和自己的人。

徐阶也微微侧目,望了严绍庭一眼。

可严绍庭神色不变:“高阁老辅政内阁,虽性情豪爽,所思所行却皆为国朝社稷。”

又是一记奉承送了上去。

这一下,彻底把高拱弄得发懵。

御座之上的嘉靖,目光暧昧地瞥了瞥那位已经发懵的高拱,不知怎的,忽然觉得自己这西苑自今年开春以来,似乎比从前有趣得多了。

这边,严绍庭继续说道:“高阁老说得是,若行徐阁老所献之策,召集东南商贾,征收商税,以广朝廷财源。

“微臣深以为然,高阁老高见。

“而袁阁老所言,朝廷当前最急需者乃是现银,微臣以为,若依高阁老之见,再参袁阁老所析,可在巡盐一事之外,并行盐务商税清查,再兼东南富庶之地商税清查。

“如此一来,朝廷可得现银以济当务之急;清查盐务与东南商税,则可为日后朝廷增添稳定财税收入,足可谓一举两得。”

说罢,严绍庭又摆出一副极为崇敬的模样,朝高拱与袁炜二人同时颔首施礼。

这一番操作,却是把高拱彻底弄懵了。

而袁炜则笑眯眯地回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