৮৪. কৃষিকাজের ঘাঁটি প্রতিষ্ঠিত হলো
又过了一夜,郭国栋一早出门清理残痕,便听说村里又有一家人没了。
村里的气氛愈发沉郁,郭父还没来得及上门找村长,刚过早饭,村长就先找了过来。
他满脸悲戚地对檬初说:“侄媳妇,你看这村子越发不安全了,咱们可怎么办才好啊。”
郭国栋连忙请村长进屋,随后等着檬初拿主意。
见公公沉默不语,檬初无奈道:“村长爷爷,我们打算建一个据点,把大家都聚到一处,修起一道防线,共同抵御丧尸,您看可好?”
村长颤巍巍地想了半晌,终于点头:“你说行,那就行吧。往后就由你来当这个家,我们都听你的。”
一瞬间,檬初只觉得压力如山。怎么一个个都想把这担子往她身上压?
可她也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这时候她连退一步的余地都没有。
幸好有千羽帮忙。千羽不只是大夫,管事的本事也很强,早些时候就给檬初大致拟过一份简要章程。
再加上檬初自己的一点想法,如今已基本成形。她斟酌着,先把大概的安排向村长说了一遍。
头一件当然是据点选址。他们并没打算启用那处破旧校舍,也没有重建的计划。檬初发现,村里几家被围攻的人家都有个共同点:围墙不高,大门也不结实。事实上,这里的丧尸并没有强到能穿墙而入,所以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她简单画出了村里的布局。村子整体像个“非”字,一条东西向主路横贯全村,与国道垂直相接;主路尽头又连着一条南北大道,通往别的村镇。
一条条小巷像枝杈般对称分布在主路两侧,主路的一半则是成片农田,也像枝杈一样铺展开来。所以在划分据点时,因为人手有限,农田暂且不动,只把巷口围堵起来,将“非”字的口填上,合拢成一个四方区域。再把用不着的房屋拆掉,拆下来的钢筋全用来加固四周,如此一来,丧尸就不容易攻破了。
其次是人员安排。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人集中起来。乡下的房子都大,得先清点清楚到底还有多少人,再梳理一下还能用的房屋,把能住人的先住进去,不能住的就拆了,改成农田。后面的事情,我也列了个大致清单,村长爷爷您看是否可行。
村长接过檬初递来的本子,见上头一项一项记得清清楚楚,连自己一时想不到的地方也替他补上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额头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许多。
“这么一来,郭村总算还有活路。”村长心里暗想。
随后他又换上愁容,叹道:“往后可怎么过啊。才安稳了几年,咱们待老天不敬,老天也就对咱们发威了。”
郭国栋也跟着村长一起唉声叹气。
小冲走上前来,说道:“大爷,爹,咱们能活下来,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还是赶紧召集人手吧,锣鼓都敲起来。”
村长听完,便道:“很是。檬初,那我先回去,先通知大家,再派几个人给你,然后就照着你列的事情,一样一样去办。”
檬初点头应下。
没过多久,村里的青壮便已聚到檬初家中,约莫一百三十多人。郭村总共也就两百多户,人口两千多,活下来的也不过一半出头;可这几个月零零星星又死了不少,能聚齐这么多人,已经算很不错了。
檬初也不多言,直接把人分成二十个小队。力气大的跟着她拆房子、拆材料;会修屋建屋的则去勘察地势,争取尽快划出合拢的位置。每个点留几个人,拆下来的物料就近运到合拢点去。
小冲和千羽则同村长一道安置众人,统计划分区域里还能腾出多少间屋子、还能住下多少人。小冲照着檬初给的大致图纸,挨家挨户统计了一遍,发现大家都没有私藏,划分区域内能住人的房子都已经腾了出来,足以安置郭村如今仅剩的一千二百来人。
小冲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把统计表送给千羽。千羽又与村长一起拟定了名单,划分区里大约有六十五栋可用房屋,每栋住二十人左右,虽然拥挤些,却也完全住得下。只是条件自然比不上自家院落。村长还临时指定了小队长,也就是每户房子的原主人;若有空余房间,则由村长重新分派。
因没有打印机,檬初家里会写字的女眷们全成了抄写机器,六十五栋房屋门前都贴好了名单,大家照着名单搬进去即可。
村长对村民们的情况熟,所以分配时尽量把有矛盾的人分开,把关系亲近的安排在一起,如此一来,矛盾便少了许多。村民们也都没有怨言,纷纷搬动起来。
不过在分房时,许多人都争着想住进檬初家。最后,小冲挑了村里一户寡妇人家——带着三个孩子的那位——又选了几个孤寡老人,还有一个残疾女孩。她们都是侥幸在这般境况下活下来的人,自然更适合跟着檬初,得她庇护。
名单定下后,村长又反复叮嘱村民,不许在别人家里闹事,大家必须团结一致,共同面对丧尸;村里的规矩和族约仍然作数,凡是不遵守的人,直接赶出去。
又挨家挨户嘱咐了一遍后,檬初便成了郭村据点的村长兼书记,千羽是会计,小冲是干事,至于村长自己,则成了村里的顾问。
凡有解决不了的事,都得去找檬初。大家都知道她的厉害,根本没人敢吭声;就算心里有点小九九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有嘴快的村民问村长,往后吃饭怎么办。村长便又添了一条:“物资得各家自己去找。真有活不下去的,可以去找檬初申请救济粮,不过那是要还的,所以日子怎么过,还得看大家自己。”
“当然,村里也会发放一些物资。以后檬初村长会带着大家去找物资、种粮食,应该不会让大家饿着。”村长说的这些,都是檬初本子上早就列好的。
檬初敢这样安排,自然是有底气的,只是村长不知道。他只是全心信服檬初,觉得这个姑娘靠谱得很。
搬家的时候,村长还叮嘱村民们把紧缺的物资和多余的物资都统计出来,后面可以拿自家多余的去换缺的。
这些也都是檬初列下的。其实她的愿望并没有那么大,只求村民们都能活下去。
村民们热火朝天地搬家,檬初则带着一群有力气的青壮开始拆屋子。凡是“非”字划分区以外的房屋,全都拆掉。不管多结实的墙,她只轻轻一脚便踹倒;戴着手套的小手随意一扒,主梁大梁便全都拆了下来,丢在一旁。拔钢筋也像在地里拔庄稼一样轻松。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檬初叮嘱他们把材料送往各个合拢点,才回过神来,赶紧开始搬运。只是檬初拆屋子的速度太快,大家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帮着运料。
即便如此,速度也依旧惊人。一天忙下来,能拆的房子基本都拆完了,各个合拢点的围墙工程也开始筹划。
檬初让原先做包工头的郭建设担任施工队长。他是郭国栋的堂兄弟。
郭建设估算了一下材料和工期,又私自把围墙加厚了几分,这才说道:“侄媳妇,要想把围墙修得坚固,我建议学古时修城墙的法子,墙体不要做成笔直上立,而是上部向内收,留出一圈斜脚。这样墙体会稳固许多。城墙厚度下部大约四米,上部三点五米,高六米就够了。”
他又接着说:“里面最好先用预制板砌实,再用砖块包住外皮。”
“还有……”
他说到这里时,檬初打断了他:“建设叔,您只管说怎么做、需要多少材料、工期多久就行了,我们信您更专业。”
郭建设的话音顿时一停,过了一会儿才道:“材料恐怕不够。砖石、钢筋和工具差不多够了,可水泥肯定不够。”
檬初会意,随即问村民们附近原先有没有水泥厂,若能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捡个漏。
混在人群里的郭旭阳连忙上前,对檬初说:“檬初嫂子,我知道哪儿有水泥厂,离咱们这儿不到八公里。”
檬初眼前一亮,忙拉住郭旭阳询问详情。
郭旭阳熟门熟路地告诉她:“那厂子在八公里外的朱庄,是个规模不小的水泥厂。后来因为污染,搬到了清水河下游,在郭庄西北方向。原本走村东头那条大路过去很近,可现在大路都被植物盖住了,还有丧尸出没,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到。”说到最后,他又忽然有些惆怅。
檬初顺口打趣道:“你怎么对这厂子这么熟,不会是里面有你喜欢的姑娘吧?”
郭旭阳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结结巴巴地说:“姐,你真神了,厂里老板的女儿,就是我小学同学,也是……也是我暗恋的人。”
说完,他便沉默了下去,众人也跟着安静下来。人都没了,再说什么情爱,也太迟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檬初便吩咐道:“既然有水泥厂,那也不必太急。今天时候已经晚了,丧尸随时可能攻来,大家先去新家安顿。明日我带人去取水泥。”
吩咐完后,檬初先让一部分人散去,只留下几名施工的工人继续干活。她自己也在一旁帮忙,直到夜幕降临,才把工人们一一护送回家。随后她才转身回去,路上遇到一些零散丧尸,也被她毫不留情地顺手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