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৫: সে আসলে কী করতে চায়

程颂已经有几天没来远程公司了，因为他和另一位调研员被派往某企业进行考察。当他完成任务，抽空回到远程公司坐坐时，从花可南口中得知了盘点的事，不由得大吃一惊。

“郑晓海到底想干什么？”程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花可南早就预料到程颂听闻此事会动怒。他沉声说道：“我总觉得郑晓海的做法有些离谱。以前的盘点从不是这样的，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彻底推翻您过去主持的那几次盘点一样。”

“你去把郑晓海给我叫过来。”程颂向花可南下达了指令。

就在花可南转身之际，程颂又改口道：“算了，还是我自己过去吧。”

看着程颂匆忙离去的背影，跟在后面的花可南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毕竟，他担任两办主任多年，长期在多位一把手身边担任首席秘书，无论是光明正大的事还是阴暗隐晦的勾当，他都知晓不少。

花可南家中存着几十本私人日记。他有记日记的习惯，每日经历的事都会如实记录，包括时间、地点、所做之事以及背景情况。因为有些事若不在当天记下，他便会感到不安，尤其是那些由他经手的事，比如给什么人送了什么东西，他会详细写下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说了什么话以及当时的态度。这是前人的教训，也是他多年秘书生涯总结出的生存之道。

如今，他已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心中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成为远程公司真正的一把手。

程颂已经退位，而挡在他面前的正是郑晓海。他必须运筹帷幄，设法让前任董事长与现任董事长发生剧烈冲突，而他自己则可以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利。正常情况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只要程颂发难，绝不会让郑晓海如愿，届时他花可南便能顺理成章地登顶。

想到这，他忍不住想笑，却赶紧捂住嘴，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这时，两办主任恰好走到门口问道：“花总，您怎么了？感冒了吗？”

“啊？哦，没什么，嗓子里卡了口痰。”

程颂迈着匆忙的脚步走出没多远，突然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冒失了。他收住脚步，弯下腰假装整理袜脚。当花可南跟过来时，程颂却转身走向了公共卫生间。

两办主任看着眼前这两人，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看到程颂突然停步转向卫生间，花可南心中了然：程颂这是在调整思路。

正如花可南所料，程颂确实需要冷静思考。郑晓海为什么要这样做？这种缩水式的盘点并非不可行，但绝不是现在。程颂自己也曾筹谋过这种方案，但那应当是在时机成熟、也就是准备彻底收购远程公司之前才实施。

眼下，他本指望儿子那边的收益能快速增长，但儿子手头的资产尚不足以吞下远程公司，还需要些时日。可郑晓海这一手，无意中加快了进程，彻底打乱了程颂的棋局。如果按照郑晓海如今的盘点结果，远程公司极可能加速破产。到那时，社会上的闲散资金便会蜂拥而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这种竞拍环境下，他儿子能否拿下远程公司，就成了巨大的未知数。

难道郑晓海已经筹集到了足够的资金？程颂不打算动用银行贷款，也不想与他人瓜分远程公司，他的目标始终是独吞。

现在该怎么办？

程颂回到办公室，点上一支烟，站在窗前。他有个习惯，喜欢在窗前思考，只是以前他会敞开办公室的门，而现在却紧紧关上。反正如今很少有人来找他，即便来，也只是那几个死忠亲信。那些曾经跟他保持不远不近距离的人，现在基本销声匿迹了。

人啊，就是这般现实而势利。程颂再次感叹人生。即便那几个亲信，对于盘点这种大事也无人告知他。看来，只能自己打电话问问了。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金开南。

“小金啊，听说你也在做盘点？”

“啊，董事长，您也关心这件事？”

程颂笑着说：“别叫我董事长了，我早已不是。以后就叫我老程吧。”

“这……”金开南叫不出口。

程颂依旧笑道：“我来公司才听说的，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金开南回道：“我以为您不会关心，所以没敢打扰。”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我过去找你吧。”

“别过来，跑我这太频繁，对你今后的前途不利。”

“那晚上我去您家。”

“这个可以。”

随后，程颂又拨通了宗海洋的电话：“忙着呢？”

“是董事长吗？”宗海洋语气显得很惊讶。

程颂听后哈哈大笑。宗海洋问：“董事长，您过来了？”

程颂笑而不语。宗海洋道：“那我去找您。”

“别来，跑多了对你前途不好。你现在是大修分厂的厂长，守在生产现场才是正事。”

“那晚上我去您家。”

“这个可以。”

挂断电话，程颂感到一阵凄凉。经营远程公司多年，竟落得如此境地。虽说他现在挂着市府某委调研员的头衔，但充其量只是个虚职。这次下基层调研，他已经深切感受到那种没有实权带来的冷遇。尤其是对方称呼他“程调”时，听着总是格外刺耳。

想到这，他愈发觉得郑晓海此举图谋不轨。不行，绝不能让郑晓海的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