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ত পঁয়ত্রিশ: বিশৃঙ্খলা ও হাতাশা
双喜的眼神中猛然闪过一丝光彩，他这才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汤王山恰好在华家的地盘内，田家根本没有门路买到‘醪醴汤液’，这绝对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略作思索，随后又迟疑着说道：“可是，我们究竟要怎样才能弄到‘醪醴汤液’呢？华家肯定派了重兵把守汤王山，绝对不容许任何外人靠近半步。”
“这件事无需你费心，交给我来处理即可，蛊园那边你要格外留意田家的风吹草动。”沈炼沉声嘱咐道。
“好……”
双喜应了一声，便拱手告辞，一路急行回到了蛊园，径直找到万胤，将双方交涉的结果如实禀报。
“沈炼并没有透露他会用什么方法弄到‘醪醴汤液’。”双喜紧紧皱着眉头，他这一路上苦思冥想，也实在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好办法，能从华家的眼皮子底下偷出那种解毒的汤药。
万胤目光微微一闪，轻笑着说道：“所谓的‘醪醴汤液’，其实不过是一种特制的汤酒，是以汤王山特有的清泉水，混合了五谷杂粮、白草叶以及万灵桂等珍贵药材酿造而成的。它的确能够解除地肺之毒，但真正发挥疗效的关键，其实是那种独特的泉水。换句话说，只要能够弄到汤王山的泉水，这桩交易便算是完成了。”
双喜听得一头雾水：“不管是‘醪醴汤液’也好，还是普通的泉水也罢，既然有华家的人日夜看守，谁又能轻易弄得到手呢？”
“呵呵，你到现在还是没有抓住重点。‘醪醴汤液’的秘方可是汤王山的最高绝密，田家的人根本不知晓，甚至常家的人也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醪醴汤液’能解地肺之毒，却压根不知道真正解毒的灵药其实就是那种泉水。”万胤轻笑了一声。
双喜猛地瞪大了双眼：“那公主您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那个沈炼，似乎也……”
万胤笑着解释道：“蛊园与汤王山之间有着诸多的生意往来，汤王山总有一些人为了一点钱财什么秘密都肯出卖，想要搞到秘方并不是什么难事。再说了，如果没有那种特殊的泉水，光知道秘方也是无济于事，根本无法仿制出真正的‘醪醴汤液’。当年蛊园得到这个秘方本来是为了仿制，后来发现无用便束之高阁了，我也是因为过目不忘才将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那沈炼呢？”
“他呀，大概是靠着脑子硬生生推导出来的。蛊园里存有汤王山的交易记录，他只要分析一下这些年汤王山采购的物产，就会发现光凭这些东西根本无法酿造出‘醪醴汤液’，自然就能断定汤王山的泉水必定有着神奇之处。”万胤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双喜无语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实在是个可怕的家伙！”
“这叫心细如发，你以后得多学着点。如果你也能做到由小见大、窥一斑而知全豹，我倒是愿意支持你自立门户，在外面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帮派。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彻底踢开沈炼，独揽这笔大买卖了。”万胤娇笑道。
“公主又在拿属下寻开心了。”双喜无奈地用手扶着额头，他与沈炼接触得越多，就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醪醴汤液’或许不容易弄到手，但要获取那种泉水，难度倒没有那么大。”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双喜心中忽然一动，连忙翻开人面书，他的瞳孔随之猛然收缩，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怎么了？究竟是什么事情把你惊成这样？”万胤斜睨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双喜连忙将人面书递了过去，汇报道：“田家刚刚发来了订购信息，他们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醪醴汤液’。”
……
沈炼打发走了双喜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双目开始闭目养神。
仅仅过了一会儿工夫。
黎旭和百灵二人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躬身禀报：“帮主，您的家人已经顺利迁入大宅院了。”
沈炼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百灵身上：“这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
“一路上平平安安，顺得很。”百灵抿嘴轻笑着回答。看着沈炼如今身居高位、气派威严的模样，她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怎么也想不到，自从叛逃出林家之后，自己竟然能遇到这般奇妙的际遇。
“这一路辛苦你们了。”沈炼站起身来，“走吧，我随你们回去看看。”
黎旭与百灵陪伴在侧，三人一路直奔刚购置的大宅院。
“沈府”的匾额高高挂起，正门开阔无比，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同时并排通过。
府邸之内一派忙碌的景象。
下人们正来来往往地搬运行李，沈万全和二娘等人则在院子里四处闲逛，熟悉着崭新的居所。
“沈府原本的杂役并没有跟着搬过来，部分扈从也舍不得离开老宅，目前人手略微有些短缺。不过黎执事已经派遣了许多人过来帮忙，过一段时间再买回来一些奴隶，一切就都会走上正轨了。”百灵一边走一边汇报道。
黎旭听了连忙接口道：“属下已经挑选了一些知根知底的可靠人手过来负责护院，并且布下了‘明镜高悬’阵法以作示警，足以抵挡寻常妖怪的潜入。”
沈炼微微颔首：“新招进府的人必须要严格审查背景，我不希望有任何妖怪混进来。”
“遵命。”黎旭和百灵齐声应道。
“沈炼！”正走着路，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不用看也知道是沈小树这丫头，只见她刚从一处回廊拐角蹦出来，一眼便认出了沈炼，顿时欢呼雀跃着，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你这丫头！”许久不见，沈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意，忍不住抬起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正打算给沈炼来个热情熊抱的沈小树哎呦痛呼了一声，连忙伸手捂着额头，呲牙咧嘴地抗议道：“怎么又弹我额头！沈炼，我要跟你绝交！这次是认真的，绝对要绝交！”
沈炼哈哈大笑起来：“小妮子，刚一见面就要跟我绝交啊。”
“哼，你当初丢下我一个人跑出来玩，一点都不讲义气！”沈小树气鼓鼓地转过头去，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沈炼苦笑着摇头道：“什么叫跑出来玩，我这是在闯荡江湖。”
“闯荡江湖不就是到处玩吗？少拿这些话来敷衍我，你欠我一次痛痛快快的江湖之行，你说该怎么补偿我？”沈小树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沈炼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问：“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沈小树嘻嘻一笑，双眼放光地说道：“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蛊师，你快点把我变成蛊师吧！”
小丫头张开双臂，摇晃着双手，脸上写满了无比期待的神情。
沈炼哭笑不得，惊讶地看着她：“你该不会以为我只要打个响指，你就能直接变成蛊师了吧？”
沈小树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我娘以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沈炼笑着在她头上来了个温柔的“摸头杀”：“过阵子再说吧，把蛊师当饭吃可不容易。爹和二娘他们呢？”
没过多久，沈炼便见到了沈万全、二娘以及其他家眷。
一家人久别重逢，彼此嘘寒问暖、互诉离情。将沈炼一手拉扯长大的二娘，看着眼前的孩子，忍不住流下了许多激动的眼泪。
六娘产下一子，特意拉着沈炼让他给孩子起个名字。沈炼略一沉吟，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寓意深远的好字：“我们沈家从雪岭城一路搬迁到荣华城，历经波折，意义非凡，这份乔迁之喜值得永远纪念。我这个小弟弟不如就叫沈迁吧，六娘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六娘欢喜得合不拢嘴，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名字，连声夸赞道：“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当晚，府里大摆家宴。
一家老小欢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席间，三娘和四娘都十分委婉地表达了她们的心意，希望能让沈炼提携一下沈放和沈湛。
这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如今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与沈炼之间犹如天堑般的差距，眼中流露出羡慕与热切的光芒，信誓旦旦地表示也渴望成为强大的蛊师。
然而沈炼心里却十分清楚，蛊道修行之路难于上青天，沈放和沈湛根本吃不了那种苦，向来都是三分钟热度，一旦遇到真正的挫折便会半途而废，根本坚持不下去。不过，自己手中倒是有嫁衣蛊可用，这或许能成为一个解决的办法，只是此事还得留到以后再从长计议。
家宴散后，沈炼留宿家中，深夜与父亲在书房促膝长谈，管家范力和贴身丫头翠兰也在一旁侍候。
翠兰自从拜了范力为师之后，学到了许多经商管理的本事。如今许多日常事务范力已经不再亲自过问，大大小小的事情全由翠兰一手操办，她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渐渐有了几分精明强干的女管家风范。
不过，当她面对沈炼时，依然保持着以往那种娇滴滴的贴身侍女姿态。
岁月能够改变许多人事，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恭敬却是根深蒂固的。
“爹，沈家在雪岭城的产业已经全部处理抛售了，如今在荣华城一切都要从头再来，您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沈炼开口问道。
“我对荣华城的局势还不太熟悉，一时间实在不知该从何处着手才好。”喝得微有些醉意的沈万全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炼略作提点道：“我建议咱们家可以从收购粮食开始入手，用不了多长时间，荣华城的粮价就会迎来一波暴涨。”
沈万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转头看了范力一眼，吩咐道：“你和翠兰好好商量一下，尽快物色一处合适的店铺，抓紧时间收购粮食。”
“遵命。”范力和翠兰齐声应道。
随后，沈炼又将孙老伯唤了进来。二人亦师亦友，坐下来又痛饮了几杯。
沈炼关切地问道：“那些孤儿死士，这些日子培养得怎么样了？”
孙老伯的神色顿时肃穆起来，认真地回答道：“一切进展都非常顺利，尤其是月小七、吴莹莹、孙大宝、王宝乐以及林霄这五个孩子，当初都是你点名要重点栽培的苗子，他们果然个个都是天赋异禀的天才。”
沈炼默默点了点头，这些精心挑选培养的孤儿死士，他将来打算用来作为尝试植入嫁衣蛊的最初人选。
“当年嫁衣神教覆灭时的血腥历史还历历在目，我绝对不能重蹈覆辙，有些秘密的事情必须要低调进行才行。”沈炼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
金府之内。
皎洁的月光宛如一层轻纱，静静倾洒在雕花的窗台上。
金仁玉此时早已安然入睡。
自从被接回家中之后，她的性子比以前乖巧老实了许多，再也没有了昔日那种任性妄为的飞扬跋扈。
她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温暖舒适的被褥，睡得十分香甜。
在这个温馨的家里，在深爱她的亲人身旁，苍崖山那个阴暗诡异的蛇窟，以及那段疯狂而迷幻的恐怖经历，正一点一点地从她的记忆深处褪色、淡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却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噤。人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身体却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金仁玉的眼皮也在不安地疯狂跳动着，似乎正在做一个无比疯狂的噩梦。
直到第二天清晨，金仁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习惯性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滚。
然而！
就在她睁开双眸的刹那间，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盖在身上的被子上面居然全都是红红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上面还沾满了无数杂乱的鸡毛……
她的双眼猛然瞪得老大，惊恐万状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紧接着，她骇然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也是血迹斑斑、模糊一片，平日里向来修剪得干净整洁的指甲缝隙里，赫然塞满了干涸的血污。
她急促地喘息着，从口中呼出的气息闻起来怪异无比，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差点让她当场吐了出来。
紧接着，从她的嘴巴里，竟然活生生地吐出了一根沾满血迹的……鸡毛！
再环顾四周，原本整洁的房间内，居然也飘落着满地的鸡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仁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惶恐之中。她慌里慌中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狼藉一片的床铺，只觉得手脚冰凉。
没过多久，她便从下人口中得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府中厨房昨天刚买回来准备宰杀食用的活鸡，竟然在夜里全都被人偷走了，足足有十几只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