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০: আক্রমণ ও প্রতিরক্ষা, রাতের হানাদারী (প্রথম ভাগ)-পূর্ব তাং-এর পুনরাবৃত্তি(মেঘে বাতাস নেই)

烈日炎炎，炙烤着早已列阵多时的定难军士卒，直教人口干舌燥。

中军大帐既未传下进攻的号令，亦无暂且退兵的打算。拓跋思谦的牙兵们环伺于中军四周，将一众将领严密地围在核心。这并非是因为神木寨里的河东兵发动了突袭，而是军中几位主将正在紧急议事，为了防止军情外泄，牙兵们特意将他们与外围的士卒隔离开来。

事已至此，不得不议。两波攻势耗尽一上午，折损兵马两千五百余众，竟连敌军外城墙的边都未曾摸着。若仍旧这般呆头呆脑地强攻，不出两三日，这支两万余人的大军怕是都要折损在此地。即便拓跋思谦心怀叵测，意图借刀杀人，他也不愿见到那把刀杀红了眼，最后连同自己也一并砍了。尤其是眼下诸部将领对拓跋氏先前的指挥已生出诸多不满，他自当认清时势，见好就收。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这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强攻看来是绝无可能了，谁知李存曜到底囤积了多少火油？万一我等继续这般硬碰硬，只怕再多的人马，也不够他几把火烧的。”

“正是此理。先前折损，或许还能以不明敌情为托词，可如今局势已然明了，李存曜那火油阵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破。我等若再这般强攻，那当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了。”

“若是我等多备些水……”

“你这是说笑呢？你倒一锅油点燃，再浇水上去，难道火会熄灭？再说，此地虽濒临大河，却是在山上，那许多水，你如何运送上来？运上来后，又如何存放？难不成还要临时征调木匠来打造水桶？笑话！”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攻打？照这么下去，我等连触碰神木寨城门的机会都没有！”

“二位不必争执。既然明攻不行，那便来暗的；地面上不行，咱们就转入地下。某以为，不如挖地道直通城内。只要进了城，他火油罐再多也是徒劳。李存曜总不至于把整座城都一把火给烧了吧？”

“挖地道这法子我也想过，但先前的细作曾言，李存曜在城中设下许多‘地听’，任何一处挖掘地道的动静，他都不可能听不到。诸位也知，挖地道重在隐蔽，一旦为敌所知，便不足为惧。其反制手段多得是，烟熏、火燎、放毒……什么法子不能用？因此，这地道之法显然也行不通。”

“上也不行，下也不行，难不成要飞进去？”

“诸位不必焦躁。李存曜的火油罐虽厉害，却也不是无计可施。既然正面强攻不通，不如诈城。”

“诈城？如何诈法？”

“夜间时分，趁李存曜就寝之际，遣一千精兵伪装成自河东而来的援军，骗开城门。待城门一开，伏兵尽出，抢占城门。只要冲进城去，神木寨守军人数有限，夜间防守更为薄弱，正可一举夺城！”

“嘿，我还道是什么奇思妙想，不过如此……李存曜乃河东名士，从军以来素无败绩，今日之战更显其用兵之道独树一帜，定是熟读兵书之辈。既然如此，这般粗糙浅陋的赚城手段，他岂会没有防备？再者，李克用派他来府谷前，便知其兵力处于劣势，若真要派援军，又何必等到此时？早让他随军同行岂不方便？我看这赚城之法纯属异想天开，毫无道理。”

“赚开城门之说，确实过于冒失。不过这一计倒是提醒了我。你们说，李存曜兵力总共就那么多，若我等夜间突袭，悄然逼近城门，待他守军发现之时，我等飞云梯已然架上城墙，届时他纵使调兵也来不及了。夜间城墙守备薄弱，极有可能一战而下。就算李存曜反应迅速，至多也只能保住内城，但外城一失，我等便有了凭仗，可派出强弓劲弩，疾射内城。我等兵力占优，何愁不将其压制？须知那时，他的火油罐便无用武之地了。如此一来，破城有望！”

这一计策，比起先前的构思倒是稳妥几分。众人听后，不禁陷入沉思。拓跋思谦见众人已有默许之意，当即拍板：“我等兵力占优，趁其夜间疲惫，突袭取城，正是道理！我意已决，今夜便派兵夜袭！众将听令……”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野利山门开口了。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麾下儿郎今日已然历经苦战，晚间怕是体力难复。再者，我横山野利氏之军，擅长山间作战，翻山越岭不在话下，可这偷城之事，却非我等所长。今夜取神木寨，我与儿郎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与诸位同去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白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本想趁夜连本带利讨回来，如此良机，野利山门竟然放弃了。

有与野利氏交好的党项将领唤道：“野利将军……”

野利山门不等对方说完，已然挥手道：“诸位所想，我心中明了。只是我家儿郎损失太重，即便有夺城之功，也是无福消受了。”

见他态度坚决，众人也不好强求，当下便表示理解。拓跋思谦深深看了野利山门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野利山门绝非智将，但这一招“置身事外”用得极其果断，这背后定有隐情，绝非他所言那般简单。

议事既毕，野利山门便率部从前军撤往后军。拓跋思谦心中虽怒，却不好发作，以免让人觉得他无法震慑诸军，沦为笑柄。权衡之下，他竟默认了此事，只对外宣称野利山门是因麾下折损过大，才转至后军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