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ন্ন: ফুলু ফালু ঝেন তু

出尘子虽然没有明言，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岳绮罗正是因为翻阅了鲁班书，这才萌生了邪念，妄图探求永生不灭的法门。也正因如此，鲁班书在青云观里差不多成了半个禁忌。

然而，李长生反倒对外传中的鲁班书更加好奇了。鲁班书历来被视为旁门第一奇书，其中记载的种种法术玄妙绝伦。

当初李长生击败某位邪修时，也曾缴获过一本，确实是博大精深，各种术法精妙无比，比起正统玄门也毫不逊色。

不过，与传说中鲁班书的崇高地位相比，那些法术虽精妙，却也算不上真正强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要知道，正统玄门历经千百年的战火纷飞，不知失传了多少传承，如今留存下来的不过是些皮毛罢了。倘若鲁班书当真有那么高的地位，想必也同样失传了许多内容。

至少，在李长生得到的那本鲁班书中，并没有记载任何关于灵魂不灭的修炼法门。

而岳绮罗偏偏因为鲁班书而动了邪念，可见在那部真正的鲁班书中，即便没有直接的修炼法门，也必定存在相关的记载。或许，那部书远比李长生手中的残本要完整得多。

身怀月光宝盒，李长生能够推演演化出无数法门，青云观里绝大多数术法他都已经融会贯通。若是能弄到更多关于鲁班书的记载，对他的修为更进一步将大有裨益。看来，这几年来，自己对青云观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师兄大可不必这般顾虑重重，我对什么灵魂不灭的法门毫无兴趣。我辈道门修行，讲究的本就是性命双修、成仙了道。”

“借助他人的精气来苟延残续、固守灵魂，即便真的能永生不灭，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的表象罢了。这样做只会污浊了自己的元神，彻底断绝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能。我的目标，可绝不仅仅是当一个靠吞噬精气为生的妖魔。”

“之所以想看鲁班书，纯粹是因为这次遇上了岳绮罗，觉得她的术法实在有些诡异奇特。既然她曾经看过鲁班书，说不定那里面正藏着解开她术法秘密的线索。”李长生开口解释道。

听完这话，出尘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他的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异样。李长生起初还以为对方是不信任自己才会有此反应，后来才明白，这里面另有隐情。

见状，出尘子接着说道：“当年段家的祖先因为这件事，曾跟我们青云观有过一段渊源。因此，段三郎死后，他的族人便求到了青云观门前。那时，太师祖早已仙逝，师祖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率领观中诸位长老合力布下福禄法阵，将她死死困在了那口枯井之中。”

“经此一役，师祖元气大伤，诸位长老也是折损颇多，而这位师叔祖，自此便成为了青云观上下闭口不谈的禁忌，历代以来只有观主方有资格知晓。”

“我本以为她被镇压在井底，这辈子再无重见天日之可能，权当这只是个流传下来的传说罢了。谁曾想，历经百年岁月的消磨，她竟然又跑出来了。”

“师弟，你这次跟她正面撞上，没吃什么亏吧？她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你如今可能应付得了？”出尘子急切地追问。

“我没事。当时她在山下施展邪术，正好被我撞个正着。我出手破去了她的法术，她本来是想找我麻烦的，结果发现我是青云观的嫡传弟子，这才罢手。至于她的修为……”李长生微微一顿，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如她。”

“唉，连师弟你都不是她的对手，如今的青云观里，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奈何得了她了。除非能掌握完整的福禄法阵，或许还能勉强与之周旋一二。眼下只盼她能念及自己出身青云观的香火情分，千万别主动来找我们的麻烦才好。”出尘子长叹了一声。

“依我看，这根本不可能。”李长生摇了摇头，“这一次岳绮罗虽然没跟我们撕破脸，但她向来作恶多端。师兄你也说了，想要维持她那副灵魂不灭的状态，就必须消耗大量的活人精气。天长日久下来，她残害的无辜生灵只会越来越多。到了那时，即便我们选择袖手旁观，因果业力终究还是会落到我们头上。与其坐以待毙、等到祸事临头，倒不如早做打算。”

“至于修为高低，师兄也不用过于忧心。我虽然在功力上略逊她一筹，且两人也未曾真正生死相搏过，但我看得出来，她的种种术法多半是为了维持灵魂不灭而创，在斗法厮杀的攻伐手段上，其实并没有多么强悍的表现。真要动起手来，我未必就会落于下风。假使局面真的恶化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自然会跟她奉陪到底。”

“至于你说的那个福禄法阵，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以前从未听说过？”李长生疑惑地问道。

“其实，我对这个阵法也知之甚少。”出尘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福禄法阵是当年师祖苦心孤诣独自钻研出来、专门用来克制师叔祖的秘阵。我只知道，阵中的种种变化和我们青云观寻常的正统法术截然相反，它是以后天八卦为根基，将至阳的法力强行转化为至阴的法门，达到阴阳颠倒、乾坤逆转之效，这才勉强封禁住了师叔祖。至于更深奥的细节，我就一概不知了。”

“当年师祖仙逝之后，似乎并不愿让外人知晓这个阵法的隐秘，连我师父都没能得到真传。除了已经过世的师祖，如今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福禄法阵的真正玄机了。”

“不过，在当年封禁师叔祖的那处旧地，或许还残存着些许法阵的痕迹，倘若能去那里仔细找找，说不定有机会将残缺的部分补全。”出尘子分析道。

“以后天八卦为根基吗？”李长生喃喃低语。他自己精通茅山正宗的先天八卦阵，而这青云观一脉虽然源自阁皂山，修行的却是后天八卦。如果能将先天八卦与后天八卦融会贯通、结合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克制住岳绮罗？退一步讲，即便对付不了她，对自己的道行修为也必然大有裨益。

念及此处，李长生抬眼看向出尘子：“师兄，我想去藏经阁一趟，仔细研读一下福禄法阵和鲁班书的记载。另外，观里可还有其他我未曾涉猎过的术法秘籍？我想顺便一起借阅观摩，说不定能从中找到降伏岳绮罗的法门。”

出尘子听了这话略一迟疑，最终还是颔首应允：“也罢，你想去看就去吧。藏经阁里的那些典籍虽然平时不大方便轻易示人，但既然存放在那里，就说明它们并非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既然你现在急需，拿出来翻阅倒也无妨。只是……你切记要守住本心，可千万别像那位师叔祖一样走火入魔、误入邪道才好。”出尘子满脸担忧地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