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ষ্ঠুরতার চেয়েও নিষ্ঠুর

“既然查凶手的活儿都让我们干了，那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苏满觉得简直不可理喻。这到底是什么操作？黄宏轩不是说这厮之前是个铁面无私的御史吗？在电视剧本里，通常得到这种评价的官员，不都是些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好官吗？

明知陆子鸣是被冤枉的，却如此放任不管，这算怎么回事？而且，从对方的身体语言看，苏满感觉得出他刚才说的是实话，没有撒谎。这家伙是真的打算撂挑子了！

“朝廷已经抓到了犯人并定了罪，洪夫子遇害的案子已经了结。如今是你们想要翻案，那自然得由你们去寻找凶手。”宁道慎悠闲地喝了一口茶。他瞥了一眼那头气得发抖的苏满，心情大好——到底是太过年轻，沉不住气。

“别说本官没提醒你，三日后我便会将这陆子鸣送回顺天府大牢，这次提他来，不过是为了调查别的案子。”

“别的案子？”苏满回头看了陆子鸣一眼，这家伙竟然还涉及了别的案子？

见对方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还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瘦弱的背影。

心虚了？！

“三日内若是苏姑娘你找不到凶手，那陆子鸣本官可就要完璧归赵，送还给顺天府尹了哦。”

宁道慎一脸笑意地看着苏满，眼神里满是算计。

狡诈！

“不过，你刚才的建议倒是深得我心。那顺天府尹赵孙信，不过就是赵青府里的倒插门，小小举人，靠着姻亲关系才换得如今的职位。趋炎附势，欺上瞒下，手里头的冤案不少，全靠赵青保着。我倒是真的想办他一办。”

“是啊，那现在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苏满眼珠微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这个人……手段果然狠辣。他就是打算让陆子鸣枉死，之后好正大光明地去办顺天府尹。而且经过他这次的提人关押，那顺天府尹定然心虚，只要陆子鸣一回去，八成就是畏罪自尽了。

他这是在逼对方自乱阵脚，就像一条潜伏的野狗，等着猎物自己掉入陷阱，然后一口咬死。以暴制暴，比狠更狠。

“你这小丫头，脑子转得倒是挺快。既然那么聪明，就给你三天时间。”

宁道慎今日的心情确实极好，原本枯燥的日子，现在好像有了些许期待。这丫头能不能抓到凶手呢？

抓到了，自然是替他省了一番功夫；抓不到，也不过是多了一个鱼饵，用来钓一条大鱼。对自己而言，怎么都不吃亏。

“陆子鸣，所以这也是你的打算吗？”

“……”一旁的黄宏轩一脸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从刚才起，这几人的对话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苏满，你们回去吧，今日谢谢你们来看我。”

陆子鸣有些愧疚。刚才听他们所言，这些日子整个黄班都在为他的事情奔波。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融入过黄班那个集体，可实际上，他一直就生活在其中。

“如果可以的话，请代我照顾一下我的祖母，我来世定当为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滚蛋！”苏满走到栅栏处踢了一脚，说道：“陆子鸣，你认为我苏满脑子有坑吗？来世做牛做马，你真以为人有来世？人生在世就这一辈子，什么前世今生来世，都是你们这些不负责任的家伙找的借口。你的祖母自己不赡养，扔给我照顾算什么鬼？你当我家是开善堂的吗？”

“……”一旁的黄宏轩再次云里雾里。刚才不是苏满自己说要把陆子鸣的祖母当成自己祖母的吗？这会儿唱的又是哪出戏？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我告诉你，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你以为这世上就一个顺天府尹赵什么什么的吗？你用自己的性命换他下台，就那么确定新任的那人一定是个好官？别那么幼稚好吗？你这种根本就不是牺牲，是懦弱的逃避。如果不服现状，你就该努力让自己变强，直到你强大到可以去改变这现状，你才是胜利者。否则你不过就是治标不治本，下台了这个赵甲，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赵乙、赵丙、赵丁。你若是看不惯，不如让自己当上这个顺天府尹，至少那样你能做到自己的手里没有冤假错案。”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那边的宁道慎实在是憋得难受，他今天笑得实在太多了，可真的是太好笑了。他看着苏满乐道：“你觉得这蠢小子能当上顺天府尹？”

“是！”苏满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仅仅是顺天府尹，他将来能走得更长更远。”

看着苏满那副认真的样子，宁道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这个家伙此刻只是一孩子，就已经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揭露顺天府尹内丑恶的真相。虽然蠢笨，可是勇气可嘉不是吗？他的课业成绩是我们书院里的佼佼者，将来考中个解元、状元都不是没可能。而且他的性格倔强又固执，有着自己的信念，从来不会受我们其他人的影响。他有着自己的原则并严格遵守着，不会为我们任何人打破这个原则，所以他也没什么朋友。这个年纪就能忍得住孤独，将来必定是个能干大事的人。他说不定能到达宁大人你都未必能到达的高度哦。”

中后期的陆子鸣，是遵循以法治国的钦差御史，与后期同样是平民出生的首辅，一同成为圣人的肱骨之臣。这两人不属于任何世家，毫无背景，却是那时大梁朝内最有权力的两位臣子。比起现在世族分权后的朝内红人宁道慎，陆子鸣当然是走得更高更远。

“我就说苏满这家伙平时怎么对陆子鸣那么关心呢，原来是奇货可居呀。”黄宏轩睨眼细瞧了下陆子鸣，这瘦排骨将来真的能比那宁道慎大人走得更远？他持保留意见。

只是那头的宁道慎听完苏满的理由后，呆愣了半天，随后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头，你可真会讲笑话，本官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怀了。三日！你有这个闲工夫与本官闲扯，不如想想如何在三日内抓到凶手。否则啊，这个大梁将来的状元郎，三日后就要夭折在那顺天府的大牢内了。”

世上之事无绝对。此刻在牢中，被冤的少年听着那头少女如此肯定地诉说着他将来会走得更高更远。他自己都不曾那样奢想过，可是她那么说了，他竟然就有了奢望的信心。

人很多时候可以做得更好，缺的不过就是那份被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