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রোনামহীন (৪০০০)
“苏夫人这脉象显示气虚血弱，苏姑娘，按照你之前的描述，苏夫人应当是癔症发作。”孙大夫把完脉，又翻了翻锦绣公主的眼皮，检查了一下口腔。
“面色无华，舌苔厚重，眼下的乌青任谁都看得出来。”孙大夫起身微微摇头，对苏满说道：“苏夫人这是明显的少眠多梦、阴虚火旺、心肾不交，这极易产生癔相。”
随后孙大夫又搭了搭锦绣公主的脉象，微微蹙眉道：“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想开了自然就会好，药物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我过会儿就开些温和助眠的草药，但更多的还需要你们细心照顾，找出心病的原因，彻底根除才行。”
“……”
孙大夫，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刚看你也就搭了两下脉、翻个眼皮、看个口腔就能断定病因。搁在我们那个世界，不抽几管血、做个CT、看个报告，医生是绝对不会轻易断诊的。
“就这样？”苏满挑了挑眉，“孙师祖啊，方才我娘的样子很吓人，看着绝不是简单的失眠导致的。您看会不会是中毒呢？有没有那种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药？”
闻言，孙大夫在裴语卿和苏满两人间看了几个来回，微微叹气道：“大宅门内勾心斗角之事时有发生，但你们两个孩子心思也别太重了。并不是所有的癔症都是外力药物所致，很多时候只是由心而生的魔障。若是苏姑娘不放心，那我就再为苏夫人开些去湿去毒的温和汤药。”
“好吧，那就谢谢孙大夫了！”
待几人走后，苏满一直坐在锦绣公主床前，看着对方在梦中不停蹙眉。那样子似乎很痛苦、很纠结，苏满便一直坐在身边，为她轻轻舒展眉头。
癔症，在自己那个世界说难听点就是精神病吧。既然不是药物外力导致，那就是心病。
锦绣公主在这个世界较大多数女子而言也算身份显贵，丈夫对她深情一片，女儿活泼可爱，生活远比大多数人幸福。这样的女子竟有精神病？搁在过去，苏满总觉得这样的人得了精神病大多是矫情。
只是刚才亲眼目睹对方发病自残的行为后，苏满觉得当时那个眼里满是畏惧、无助地浑身战栗的锦绣公主让她心疼。当时苏满从锦绣公主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表情，那位母亲是因为看到自己弄伤了苏满，才一时失控撞向柱子的。
“锦绣公主，你到底在忧思什么呢？是因为我之前说的话吗？”
苏满想到当时想刺激对方的话，微微抿了抿嘴，皱了皱鼻子。她拿起一旁的毛巾，为锦绣公主轻轻擦拭额角的虚汗道：“其实你也无需太担心。战场上虽然刀剑无眼，但像苏城那样的钢铁战士，从来不会被外力击溃。而且我和你说，他真的很厉害，在这里他就是战神人设。”
“击败他的从来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朝堂的诡诈、家庭的背叛。”
“锦绣公主，你当真瞧不出来这苏城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吗？说实在的，凭他如今的身份，若不是念在与你有情、怕你伤心，想要纳几房中意的妾室生个传宗接代的后代，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这府内只有我们这对母女，他还将所有的家当都交由你来打理，你提的要求他基本都是无条件服从。这些还不足以看出他的真心吗？”
“你没瞧见，他刚才拿着你给他绣的那个锦袋，笑得像个智障一样。啧啧啧，与他那杀人机器的人设相去甚远啊！”
“不是我说，你给他的东西他视如珍宝，可他给你的呢？我可是听说了，他先前送你的那卷《飞天》，原是他在边疆单枪匹马闯入山寨，救了一个小族首领儿子的命才换来的。可他拿命换来的古谱，不过就是给你放在库房里积灰而已。”
“说实话，我本来并不喜欢你，觉得你是个冷漠自私的女子，因为不能与真爱在一起，就对现任丈夫与孩子一直施以冷暴力。只是与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我觉得你对苏满也不差，只是不善表达，或者说是你害怕与她接触反而伤害了她。就像刚才，你宁可撞死自己也不愿伤害苏满。而且看你是因为苏城才发作的癔症，我想你对他感情应该也很深吧。”
“其实你们夫妻感情很好，那又何必这样互相伤害呢？难道你们拿的是深情虐恋的剧本？不要了吧，那种剧本真的好老土。好好的日子干嘛不好好过呢。”
接着苏满帮锦绣公主掖了掖被子，又搓了一把毛巾为对方擦拭手背，说道：“心病最忌讳的就是躲避问题，你需要的是直面问题、克服困难。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好好治愈你这心病，好吗？”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儿待多久，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冥冥中的注定。否则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些时间我想过，我这个苏满到了这个世界的苏满身上，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吧？或者是完成什么使命？至少要帮她改变你和苏城的命运吧。”
“给你们当了这些时间的女儿，我好像也进入了女儿这个角色。我也怕我走了她不回来，你们的命运再度轮回该怎么办？这是我和小苏满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那个小苏满对你们很愧疚，因为她的识人不清，自己惨死不算，还连累你青灯古佛一生，苏城彻底黑化，一代枭雄般的人物就这么被人在漆黑脏污的小巷里捅死。哎！我只希望在我走后，如果小苏满没有回来，你们能不能继续在一起互相扶持，度过余下的人生呢？我想这也应该是小苏满所希望的。”
说完，苏满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可能是真的进入了角色，有些一直不敢开口的话，居然对着苏满的母亲锦绣公主都说了出来。
“我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呢？啧，都怪你，刚才干嘛为了我自残，害我良心很不安欸！”
苏满的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了，一滴眼泪滑落到锦绣公主的一根手指上。在苏满没瞧见的地方，那根手指微微动了一动。
“吼！你这家伙，一定要把这癔症给我看好咯，不要害我以后带着愧疚离开。”
苏满擤了擤鼻子，左右瞧瞧，没人看到她的丑态，她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后准备起身离开。刚才讲得太多了，自己这是发了什么疯？难道这癔症还能传染吗？
随后她看了眼锦绣公主，见对方气息平和，眼珠也没动过，应该还在昏迷。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后离开了屋子。只是在她走后，锦绣公主依然睡着，却有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苏城走后，镇远将军府内安静了不少，只是这次苏城将苏东和苏南留在了京城。那两人经常早出晚归，苏满知道他们肯定是为了苏城交代的事情在忙碌，那些事情定然与朝堂有关。
新年过后，京城不少世家被人弹劾。那位居家已久的叶大人回了朝堂，这一来就弹劾了三家世家子弟，连带那位神棍童大人私相授受、妖言惑众。还有顺天府丞用人不善、举荐不避亲、尸位素餐。这倒让新年伊始的朝堂变得热闹起来。
当然，白鹿书院也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学。相对剑拔弩张的朝堂，这书院学子间倒是和睦多了。
就像之前与陆奶奶约好的那般，新年里苏满带着那几个同窗一起去陆子鸣家里拜年，跟着陆家奶奶学做饺子糕点，还一起吃了简易暖锅。
陆府内的简餐虽不及世家年内的饕餮盛宴，但那么多学子坐在一起自己动手煮食，倒是这些世家子弟从未有过的体验，自然玩得开心，吃得也开心。
陆子鸣看着这群私下疯玩的同窗，好似与自己往日映像中的世家形象并不同。他从未和苏满他们玩过桌游，这次玩过之后才发现，这些“不学无术”的同窗们竟各有专攻。
孩子们原本就是一起玩过之后感情会突飞猛进。陆子鸣也更好地融入了白鹿书院的生活。
这一晃眼，三个月过去了。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又是一年踏青的好时节，白鹿书院依旧组织学子去后山北山游玩踏青。
学子们成群结队上了北山，三三两两地相伴同行。一路上，宋慈都在偷偷观察李元芳和苏满。这些日子里，那两人都瘦了，而且李元芳拔高了许多，人高了也瘦了，现在瞅着她，倒是有几分小时候小仙女李元芳的轮廓出来了。
“喂，小满，你觉得元芳是不是长得越来越像小时候了？”
“……”小姑娘，你这话我怎么接？第一，我没见过李元芳小时候；第二，哪里有人越长越像小时候的。
“哎哟，你们近来瘦得好快呀，我都很克制地吃了，怎么就是没瘦多少呢？”宋慈嘟了嘟嘴，有些无奈地捏捏腰间的“救生圈”。
“那你要不要试试来我府里学跳舞呀？我来教你。瘦身光靠少吃是不顶用的，运动也要跟上。”
“你会跳舞？”宋慈一脸诧异地看着对方，“你什么时候学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小时候学的。”苏满也没说谎，确实是小时候学的，一直到高中毕业都在学校校庆表演，拿到的文艺奖都放满了一层书架。当时米雪儿原以为苏满会选择英国大学进修舞蹈，只是谁都没想到小姑娘自己报了海外的音乐学院。
“那你最近是因为练舞才瘦那么快吗？”宋慈绕着苏满走了一圈，捏了捏对方的腰道：“看着身段和气质好像变了不少，主要这腰啊细了好多呀，我瞅着比那宋彤彤的水蛇腰还要细！”
光练舞哪里能瘦那么快，主要还是练武。从那次被纪烨晨折磨过后，苏满已经开始力量练习了三个月了。感觉练了力量后，体内蛊毒发作时自己的忍耐性也好了些。她心里盘算着过段时间找人去袭击纪烨晨学点招数，然后针对性地学点儿杀招。
“那你学不学呢？”
“不了，我同手同脚的，这种运动类的都不适合我。我还是去问问元芳她怎么瘦身的吧！”
闻言，苏满翻了个白眼。这丫头还希望什么努力都不出就瘦下来，这些嚷着减肥的妹子能不能稍微诚心一点儿呢？吼！
“元芳！”宋慈喊了声李元芳，招手让她过来，“告诉我你是如何瘦身的啊？”
闻言，李元芳很自然地回答：“我就是如你们一样正常三餐，有时夜里稍微喝点儿糖水。”
“那你运动吗？就像小满这样跳舞什么的？”
“没有啊，你知我的，往日就是喜欢看书。”李元芳微微拂过耳旁的鬓发，将其拨到耳后。其实这个角度看去，李元芳的容貌真的很出色。看来这小美女的真容之前是被脸上的那些小肥肉给掩盖了。而且少女瘦了之后，自身原本的淡然气质就多了几分神秘仙气。
“哈，你这样就能瘦身了，也太容易了吧！”宋慈一脸不可思议，无比羡慕地看着李元芳道，“我也想又吃又静地瘦身。”
闻言，李元芳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她与苏满对看一眼，微微摇头。其实不是李元芳瘦身有多容易，而是她之前为了增肥有多不容易。
不远处的几个男学子围坐一圈也闲聊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班的那些女子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尤其三花里的那两个。”
“是啊，我觉得李元芳是她们三人里面最好看的，感觉她若再瘦一些，比那天班的杨玉娇还要好看几分。”
“我也这么觉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瘦下来的五官那么好看呢！而且她近期好像长高了许多，这腿感觉好长呀，我就喜欢大长腿。”
“我倒觉得苏满好看，尤其是她的眼睛，感觉会说话。”
“屁吧，我那天听你可不是那么说的，你说的是苏满的身段最好。”
“你们就别想了，苏满估计早就和陆子鸣好了。”
“他们怎么可能？”
“拜托，之前陆子鸣为了苏满和其他班的人干架，那苏满为陆子鸣四处奔波的事儿，这还不算是好了吗？”
“好吧，平时那两人看着倒也挺搭的，那次我看到……”
“……”
男生在这八卦着，只是他们没发现，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正靠着一个受伤的面具男子，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