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৭১১। ঈশ্বরের আলো
“恰恰相反，葛尔拉斯市长，我这是在拯救意大利！”欧根神情严肃地说道，随后他不再客气，径直下令道：“葛尔拉斯市长，现在我以抗灾军统领的名义，命令你向波河沿岸的所有城市与村庄发布通告，告知他们构筑防线一事，并将所有的军队全部调动起来。”
统领一职，拥有极高的权威。
在这项任命之下，欧根有权征调所属辖区内的一切军事与政府力量，有权动用所有资源来完成特定的任务。
大多数时候，统领的任务主要是战胜敌人，所能指挥的也仅限于发生战争的一小部分地区。
然而此刻，欧根身为抗灾军的统领，从理论上讲，只要是灾害发生的地方，那里的所有力量便皆归他指挥。
这也是为什么此前米德明明与他同为伯爵，却不得不听从他指挥的原因。
如今欧根来到威尼斯，尽管威尼斯尚未爆发灾情，但他既要构筑抗灾防线，自然有权向威尼斯市长下达命令。
按理说，欧根应当去找当地的领主。但在得知疾病蔓延的消息后，这些地方领主早就逃得无影无踪，欧根便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找到了市长。
葛尔拉斯市长闻言神情一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欧根的命令，并开始着手安排。
开玩笑，他可不敢违抗欧根的命令。万一欧根一怒之下连他也砍了，那可真是无处申冤了。
毕竟连伯爵对方都敢杀，他区区一个男爵，要杀掉还不是易如反掌？
见葛尔拉斯市长如此配合，欧根心中十分满意。不过，要是他知道市长内心的真实想法，定会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一次举动，竟然背上了嗜杀狂魔的名声，当真是世事难料。
不得不说，葛尔拉斯市长的办事效率极高。
欧根下令的第二天，一份份盖有统领印章的公文便以威尼斯为中心，向波河沿岸的各大城市传递开去。
威尼斯作为交通运输的中心，虽以海运为主，但陆上交通同样十分繁荣，拥有多条通往周边各大城市的主干道，能够迅速将消息散播出去，这也是欧根选择以威尼斯为中心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时，抗灾军的大部分力量，包括情报官蜘蛛季米特在内，皆集中在佛罗伦萨城。
尽管群龙无首，这些人依然自发行动起来，在佛罗伦萨城内构筑了一条临时防线，试图尽可能控制感染疾病的民众，遏制疫情的扩散。
只是成效实在有些差强人意。佛罗伦萨同样是一座大城市，虽不及罗马繁华，人口却也极为密集。
特别是灾区大量难民的涌入，更是让这座城市变得拥挤不堪，而这种状况又大大加剧了病情蔓延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环境下，季米特等人几乎已经失去了对疫情的控制能力。他们不知道是否有病患越过佛罗伦萨逃往内陆，也不知道疾病是否已经在城中彻底爆发。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搜寻患病者，将其隔离，任由其渐渐走向死亡，随后付之一炬。
这种漫无目的、毫无方向的防控手段收效甚微，甚至连抗灾军的军心都开始动摇，军队里也出现了逃兵。
“报告！不好了，季米特大人，士兵中又有人出现了感染症状。虽然已经及时隔离，但还是有不少士兵目睹了这一幕，开始纷纷从队伍中逃离。”
一名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向季米特禀报。由于曾协助过防卫大臣与欧根，眼下的情报官季米特已被尊称为“大人”，佛罗伦萨的一切防卫事务皆由他全权负责。
听到卫兵的报告，季米特不禁握紧了双拳，眼中流露出恼怒之色。
他在恼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眼下的种种状况根本无法避免，士兵也是血肉之躯，若无妥善的方法与管理措施，这些时常接触病患的人自然更容易染病。
他们或许英勇无畏，即便踏上战场也绝不退缩，可面对疾病这种无声的杀手，许多人却丧失了勇气，选择临阵脱逃。
在此之前，抗灾军的总人数大约有五千人，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动荡，人数急剧锐减，如今只剩下了三千多人。
这意味着，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便有整整两千名士兵或死或逃。
两千人，一场大型战役中阵亡的士兵也不过如此，而对疾病而言，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还没等季米特缓过气来，又有一名士兵冲了进来，跑到他面前急声道：“不好了，季米特大人，佛罗伦萨南城门外不远处有大批难民靠近，目测数量超过万人，而且已经发现其中似乎夹杂着病患！”
“什么！”犹如又一个晴天霹雳，足足上万名难民！按照规矩，这上万人理应全部隔离，可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也没有那么多用来隔离病人的房舍。“无论如何，先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进城！”
季米特当即下达命令。这虽是下下策，却能解燃眉之急。
那名士兵刚领命跑出去，另一名士兵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报告！东区隔离点的病人冲出来了！我们人手不足，他们正往城里冲，企图逃离隔离区！”
“全完了……”听到这个消息，季米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局势彻底崩溃，他再也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疫情已经彻底失控。
“上帝啊，难道您要抛弃我们吗？”季米特双目无神地哀叹道。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士兵跑了进来。季米特呆呆地看着对方，此时他对坏消息已经近乎麻木，仿佛任何噩耗都无法再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报告！欧根伯爵已重新担当抗灾军统领，目前已在威尼斯建立防线，这是由威尼斯发出的通告。”
听到这话，季米特的双眼终于重新焕发出光彩，他仿佛真的看见了……来自上帝的光辉！